《宋史》卷三百九十一 列傳第一百五十



何澹為司業,久不遷,留正奏選之。澹憾必大而德正,至是為諫長,遂首劾必大。詔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澹論不已,遂以少保充醴泉觀使。判隆興府,不赴,復除觀文殿學士、判潭州,復大觀文。坐所舉官以賄敗,降滎陽郡公。復益國公,改判隆興,辭,除醴泉觀使。

寧宗即位,求直言,奏四事:曰聖孝,曰敬天,曰崇儉,曰久任。慶元元年,三上表引年,遂以少傅致仕。

先是,布衣呂祖泰上書請誅韓侂胄,逐陳自強,以必大代之。嘉泰元年,御史施康年劾必大首唱偽徒,私植黨與,詔降為少保。自慶元以後,侂胄之黨立偽學之名,以禁錮君子,而必大與趙汝愚、留正實指為罪首。

二年,復少傅。四年,薨,年七十有九。贈太師,諡文忠。寧宗題篆其墓碑曰"忠文耆德之碑。"

自號平園老叟,著書八十一種,有《平園集》二百卷。嘗建三忠堂於鄉,謂歐陽文忠修、楊忠襄邦乂、胡忠簡銓皆廬陵人,必大平生所敬慕,為文記之,蓋絕筆也。一子,綸。

留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六世祖從效,事太祖,為清遠軍節度使,封鄂國公。紹興十三年,第進士,授南恩州陽江尉、清海軍節度判官。

龔茂良守番禺,正言:"在法:劫盜髒滿五貫死,海盜加等。小民餌利,率身陷重辟。請鏤梓海上,使戶知之。"民始知避。用茂良薦,赴都堂審察。宰相虞允文奇之,薦於上。得對,正言:"國家右文而略武備,祖宗以天下全力用於西夏,承平日久,邊不為備,至敵人長驅而不能支。今當改轍,使文武並用。"孝宗嘉嘆,書札中要語下三省施行。

知循州,陛辭,言:"士大夫名節不立,國家緩急無所倚仗。靖康金人犯闕,死義者少,因亂謀利者多。今欲恢復,當崇尚名節。"上益喜,明日諭輔臣:"留正奏事,議論耿耿,可與職事官。"除軍器監簿,歷官考功郎官。太常謚葉義問"恭簡",正覆謚,言:"義問將兵出疆,不知敵人情偽,及金犯邊,督視寡謀,幾至敗事。"下太常更議,時論韙之。

擢起居舍人,尋權中書舍人。光宗自東宮朝,顧見正,謂左右曰:"修整如此,其人可知。"乃請於上,兼太子左諭德。正言:"記注進御,非設官本意。乞自今免奏御。"詔從之。

為中書舍人兼侍講,兼權兵部侍郎,除給事中。張說子薦往視鎮江戰艦,挾勢游觀,沉舟溺卒,除知閣門事、樞密副承旨,正封對還詞頭。洪邦直除御史,正言:"邦直為邑人所訟,不宜任風憲。"

兼權吏部尚書,言:"用人莫先論相。陛下志在恢復,而相位不能任輔贊。望精選人才,與圖大計。"時相益不樂,以顯謨閣直學士出知紹興府。

侍御史范仲芑劾前帥髒六十萬,有詔核責。正明其非辜,御史怒,並劾正,降顯謨合待制、提舉玉隆萬壽宮。尋復職。知贛州,奏減上供米,不報。及為相,蠲一萬八千石。知隆興府。

進龍圖閣直學士、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平四蜀折租價,歲減酒課三十八萬。乾道初,羌酋奴兒結越大渡河,據安靜砦,侵漢地幾百里。正密授諸將方略,擒奴兒結以歸,盡俘其黨,羌平。進敷文閣學士,尋詔赴行在。正在蜀以簡素化民,歸裝僅書數簏,人服其清。

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參知政事,同知樞密院事。孝宗密諭內禪意,拜右丞相。一日奏事,皇太子參決侍立,上顧謂太子曰:"留正純誠可托。"

光宗受禪,主管左右春坊姜特立隨龍恩擢知閣門事,聲勢浸盛。正列其招權預政狀,乞斥逐,上意猶未決。會副參闕,特立謁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遷左相,葉翥、張枃當擇一人執政,未知孰先?"正奏之,上大怒,詔特立提舉興國宮。孝宗聞之,曰:"真宰相也。"

紹熙元年,進左丞相。正謹法度,惜名器,豪發不可乾以私。引趙汝愚首從班,卒與之共政。用黃裳為皇子嘉王翊善,世號得人。嘉王感疾,正言:"陛下只有一子,隔在宮牆外非便,乃令蚤正元良之位,入居東宮,則朝夕相見甚順。"又奏:"太子,天下本。《傳》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漢文帝即位,即建太子。本朝皇子居冢嫡,有未出閣而正儲位者。皇子嘉王既居冢嫡,出合已久,宜早正儲位,以定天下本。"再月不報。檢《漢文帝紀》及本朝真宗立仁宗典故,並呂誨、張方平兩奏,節其要語繳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