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六十八 列傳第一百二十七
檜、俊謀以憲、貴、俊皆飛將,使其徒自相攻發,因及飛父子,庶主上不疑。俊自為狀付王俊,妄言憲謀還飛兵,令告王貴,使貴執憲。憲未至,俊預為獄以待之。屬吏王應求白張俊,以為密院無推勘法。俊不聽,親行鞫煉,使憲自誣,謂得雲書,命憲營還兵計。憲被掠無全膚,竟不伏。俊手自具獄成,告檜械憲至行在,下大理寺。
檜奏召飛父子證憲事。帝曰:"刑所以止亂,勿妄追證,動搖人心。"檜矯詔召飛父子至。万俟禼誣飛使於鵬、孫革致書憲、貴,令虛申警報以動朝廷,雲與憲書規還飛軍。其書皆無有,乃妄稱憲、貴已焚之矣,但以眾證具獄。語在飛《傳》。憲坐死,籍家貲。紹興三十二年,追復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閬州觀察使,贈寧遠軍承宣使,錄其家。
楊再興,賊曹成將也。紹興二年,岳飛破成,入莫邪關。第五將韓順夫解鞍脫甲,以所虜婦人佐酒。再興率眾直入其營,官軍卻,殺順夫,又殺飛弟翻。成敗,再興走躍入澗,張憲欲殺之,再興曰:"願執我見岳公。"遂受縛。飛見再興,奇其貌,釋之,曰:"吾不汝殺,汝當以忠義報國。"再興拜謝。
飛屯襄陽以圖中原,遣再興至西京長水縣之業陽,殺孫都統及統制滿在,斬五百餘人,俘將吏百人,餘黨奔潰。明日,再戰於孫洪澗,破其眾二千,復長水,得糧二萬石以給軍民,盡復西京險要。又得偽齊所留馬萬匹,芻粟數十萬。中原回響。復至蔡州,焚賊糧。
飛敗金人於郾城,兀朮怒,合龍虎大王、蓋天大王及韓常兵逼之。飛遣子云當敵,鏖戰數十合,敵不支。再興以單騎入其軍,擒兀朮不獲,手殺數百人而還。兀朮憤甚,並力復來,頓兵十二萬於臨潁。再興以三百騎遇敵於小商橋,驟與之戰,殺二千餘人,及萬戶撒八孛堇、千戶百人。再興戰死,後獲其屍,焚之,得箭鏃二升。
牛皋,字伯遠,汝州魯山人。初為射士,金人入侵,皋聚眾與戰,屢勝,西道總管翟興表補保義郎。杜充留守東京,皋討劇賊楊進於魯山,三戰三捷,賊黨奔潰。累遷榮州刺史、中軍統領。金人再攻京西,皋十餘戰皆捷。加果州團練使。京城留守上官悟闢為同統制兼京西南路提點刑獄。金人攻江西者,自荊門北歸,皋潛軍於寶豐之宋村,擊敗之。轉和州防禦使,充五軍都統制。又與孛堇戰魯山鄧家橋,敗之。轉西道招撫使。偽齊乞師於金入寇,皋設伏要地,自屯丹霞以待。敵兵悉眾來,伏發,俘其酋豪鄭務兒。遷安州觀察使,尋除蔡唐州信陽軍鎮撫使、知蔡州。遇敵戰輒勝,加親衛大夫。
會岳飛制置江西、湖北,將由襄、漢規中原,命皋隸飛軍。飛喜甚,即闢為唐鄧襄郢州安撫使,尋改神武后軍中部統領。偽齊使李成合金人入寇,破襄陽六郡。敵將王嵩在隨州,飛遣皋行,裹三日糧。糧未盡,城已拔,執嵩斬之,得卒五千,遂復隨州。李成在襄陽,飛遣皋以騎兵擊破之,復襄陽。
金人攻淮西,飛遣皋渡江,自提兵與皋會。時偽齊驅甲騎五千薄廬州,皋遙謂金將曰:"牛皋在此,爾輩胡為見犯?"眾皆愕然,不戰而潰。飛謂皋曰:"必追之,去而復來,無益也。"皋追擊三十餘里,金人相踐及殺死者相半,斬其副都統及千戶五人,百戶數十人,軍聲大振。
廬州平,進中侍大夫。從平楊么,破之。么技窮,舉鍾子儀投於水,繼乃自仆。皋投水擒么,飛斬首函送都督行府。除武泰軍承宣使,改行營護聖中軍統制,尋充湖北、京西宣撫司左軍統制,加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
金人渝盟,飛命皋出師戰汴、許間,以功最,除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成德軍承宣使,樞密行府以皋兼提舉一行事務。宣撫司罷,改鄂州駐札御前左軍統制,升真定府路馬步軍副統總管,轉寧國軍承宣使、荊湖南路馬步軍副總管。
紹興十七年上巳日,都統制田師中大會諸將,皋遇毒,亟歸,語所親曰:"皋年六十一,官至侍從,幸不啻足。所恨南北通和,不以馬革裹屍,顧死牖下耳。"明日卒。或言秦檜使師中毒皋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