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 列傳第一百五十九



信遇事剛果,論奏不避權要,繇此人多嫉之,信亦力求去,提舉崇福宮。詔求言,信條十事以獻,其目曰:法戒輕變,令貴必行,寬州郡以養民力,修軍政以待機會,郡當分其緩急,縣當別其劇易嚴銅錢之禁,廣積聚之備,處歸附之人,收逃亡之卒。

起知湖州,信未涉州縣,據桉剖析,敏如流泉。擢集英殿修撰、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奏免甫官錢十四萬、絹七萬匹、綿十萬五千兩、米二千萬斛。山陰境有犭英犭茶湖,四環皆田,歲苦潦,信創啟斗門,導停瀦注之海,築十一壩,化匯浸為上腴。民繪象以祠,更其名曰王公湖。築漁浦堤,禁民不舉子,買學田,立義冢,眾職修理。加煥章閣待制,徙知鄂州,改池州。

初,信扶其父喪歸自金陵,草屨徒行,雖疾風甚雨,弗避也,由是得寒濕疾。及聞孝宗遺詔,悲傷過甚,疾復作,至是浸劇,上章請老,以通議大夫致仕。有星隕於其居,光如炬,不及地數尺而散。數日,信卒,遺訓其子以忠孝公廉。所著有《是齋集》行世。

汪大猷,字仲嘉,慶元府鄞縣人。紹興七年,以父恩補官,授衢州江山縣尉,曉暢吏事。登十五年進士第,授婺州金華縣丞,爭財者諭以長幼之禮,悅服而退。

李椿年行經界法,約束嚴甚,檄大猷覆視龍游縣,大猷請不實者得自陳,毋遽加罪。改建德,遷知崑山縣。丁父憂,免喪,差總領淮西、江東錢糧乾官,改幹辦行在諸司糧料院。

參知政事錢端禮宣諭淮東,辟幹辦公事,充參議官,遷大宗丞兼吏部郎官,又兼戶部右曹。入對,言:"總核名實,責任臣下。因才而任,毋違所長,量能授官,毋拘流品。"孝宗顧謂左右曰:"疏通詳雅而善議論,有用之才也。"除禮部員外郎。丞相洪适薦兼吏部侍郎,仍遷主管左選。

莊文太子初建東宮,兼太子左諭德、侍講,兩日一講《孟子》,多寓規戒。太子嘗出龍大淵禁中所進侍燕樂章,諭宮僚同賦,大猷曰:"鄭、衛之音,近習為昌,非講讀官所當預。"白於太子而止。遷秘書少監,修《五朝會要》。金人來賀,假吏部尚書為接伴使。尋兼權刑部侍郎,又兼崇政殿說書,又兼給事中。

孝宗清燕,每訪政事,嘗曰:"朕每厭宦官女子之言,思與卿等款語,欲知朝政闕失,民情利病,苟有所聞,可極論之。"大猷遂陳耆長雇直隸經總制司,並緣法意使里正兼催科之役,厲民為甚。又論:"亭戶未嘗煮鹽,居近場監,貸錢射利,隱寄田產,害及編氓,宜取二等以上充役。"又論:"賜田勛戚,豪奪相先,陵轢州縣,惟當賜金,使自求之。"又論:"沒入貲產,止可行於強盜、贓吏,至於倉庫綱運之負陷者,惟當即其業收租以償,既足則給還,使復故業。"轉對,言捕酒之害,及居官者不得鑄銅為器。上嘉獎曰:"卿前後所言,皆今日可行之事。"

權刑部侍郎,升侍講,言:"有司率用新制,棄舊法,輕重舛牾,無所遵承,使舞文之吏時出,以售其奸,請明詔編纂。"書成上進,上大悅。

尚書周執羔韓元吉、樞密劉珙以強盜率不處死,無所懲艾,右司林栗謂:"太祖朝強盜贓滿三貫死,無首從,不問殺傷。景祐增五貫,固從寬。今設六項法,非手刃人,例奏裁黥配,何所懲艾,請從舊法,贓滿三貫者斬。"大猷曰:"此吾職也。"遂具奏曰:"強盜烏可恕,用舊法而痛懲之,固可也。天聖以來,益用中典,浸失禁奸之意。今所議六項法,犯者以法行之,非此而但取財,惟再犯者死,可謂寬嚴適中。若皆置之死地,未必能禁其為盜,盜知必死,將甘心於事主矣,望稍開其生路。"乃奏用六項法則死者十七人,用見行法則十四人,舊法百七十人俱死。遂從大猷議。

借吏部尚書為賀金國正旦使,至盱眙,得印榜云:"強盜止用舊法,罷六項法。"還朝自劾求去,上聞之,復行六項法。

改權吏部侍郎兼權尚書。夜傳旨學士院,出唐沈既濟論選舉事,曰:"今日有此敝,可行與否,詰旦當面對。"即奏:"事與今異,敝雖似之,言則難行。"上曰:"卿言甚明。"既郊,差充鹵簿使,以言去,授敷文閣待制、提舉太平興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