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六十 列傳第十九
太宗即位,進本州團練使。太平興國二年秋,議武於西郊,時殿前都指揮使楊信病喑,命翰代之。翰分布士伍,南北綿互二十里,建五色旗號令,將卒望其所舉,以為進退,六師周鏇如一。上御台臨觀,大悅,以藩邸時金帶賜之,謂左右曰:"晉朝之將,必無如崔翰者。"
四年,從征太原,命總侍衛馬步諸軍,率先攻城,流矢中其頰,神色不變,督戰益急,上即軍帳撫問之。太原平,時上將有事幽薊,諸將以為晉陽之役,師罷餉匱,劉繼元降,賞賚且未給,遽有平燕之議,不敢言。翰獨奏曰:"所當乘者勢也。不可失者時也,取之易。"上謂然,定議北伐。既而班師,命諸將整暇以還。至金台驛,大軍南向而潰,上令翰率衛兵千餘止之。翰請單騎往,至則諭以師律,眾徐以定,不戮一人。既復命,上喜,因命知定州,得以便宜從事,緣邊諸軍並受節制,軍市租儲,得以專用。
冬,契丹兵數萬寇蒲城,翰會李漢瓊兵於徐河,河陽節度崔彥進兵自高陽關繼至,因合擊之。契丹投西山坑谷中死者不可勝計,俘馘數萬,所獲他物又十倍焉。以功擢武泰軍節度使。
初,劉繼元降,上令翰往撫慰,俘略無得出城。時秦王廷美以數十騎將冒禁出,翰呵止之。至是,構於上。明年夏,出為感德軍節度使。至鎮時,盜賊充斥,翰誘其渠魁,戒以禍福,群盜感悟,散歸農畝,境內肅然。
雍熙二年,移知滑州。三年,北伐不利,上追念徐河之功,召翰為威虜軍行營兵馬都部署。四年春,改鎮定國軍。二年,移鎮鎮安軍。淳化三年召還,以疾留京師。稍間,入見上曰:"臣既以身許國,不願死於家,得以馬革裹屍足矣。"上壯之,復令赴鎮,月余卒,年六十三,贈侍中。
翰驍勇有謀,所至多立功。輕財好施,死之日家無餘貲。晚年酷信釋氏。子繼顒,虞部員外郎。孫承業,內殿承制、閣門祗候;承佑,內殿崇班。
論曰:自曹翰而下,嘗任將帥居節鎮者凡十人,其初率由拳勇起家戎行,雖不事問學,而皆精白一心,以立事功。始終匹休,而無韓、彭之禍者,由制御保全之有道也。楊信以篤實,重進以忠朴,劉遇以淳謹,廷翰以武勇稱,故皆終始委遇而不替。漢瓊雖木強使酒,米信所為雖多暴橫,党進恂恂類懷奸詐,懷忠論遷似昧大體;然以征太原、平江南、戰徐河觀之,皆不害其為驍果也。至於好謀善戰,輕財好施,所至立功,則未有優於曹翰、崔翰者也。然不可與古之良將同日而語者,崔之論奏平燕,未免出於率爾;而曹之殺降卒,屠江州,則又過於忍者也。君子謂功莫優於二子,而過亦莫先於二子,信矣。
《宋史》 元·脫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