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史演義》第六十回 入番營單騎盟虜 忤帝女綁子入朝


再說郭子儀入朝後,仍然還鎮,越二年復行入朝,魚朝恩邀游章敬寺。這章敬寺本是莊舍,舊賜朝恩,朝恩改莊為寺,只說替帝母吳太后禱祝冥福,特別裝修,窮極華麗,又因屋宇不足,請將曲江華清兩離宮,撥入寺中,一併改造。衛州進士高郢上書諫阻,謂不宜窮工糜費,避實就虛,代宗也為所動,即召元載等入問道:“佛言報應,說果真么?”元載道:“國家運祚靈長,全仗冥中福報,福報已定,雖有小災,不足為害。試想安史皆遭子禍,懷恩道死,回紇吐蕃二寇,不戰自退,這都非人力所能及,怎得謂無報應呢?”代宗乃不從郢奏,悉從朝恩所請。至寺已落成,代宗親往拈香,度僧尼至千人,賜胡僧不空法號,叫作大辯正廣智三藏和尚,給食公卿俸。不空諂附朝恩,有時得見代宗,常說朝恩是佛徒化身,朝恩因此益橫,氣陵卿相。元載本與朝恩連結,鏇因朝恩好加嘲笑,漸漸生嫌。至朝恩招子儀入寺,載密使人告子儀道:“朝恩將加害公身。”子儀不聽,隨騎請衷甲以從,子儀道:“我為國家大臣,彼無天子命,怎敢害我?”遂屏去騶從,獨率家僮一人前往。能單騎見回紇,遑論朝恩。朝恩見子儀不帶隨騎,未免驚問。子儀即自述所聞,且言知公誠意,特減從而來。朝恩撫膺流涕道:“非公長者,能不生疑?”自是相與為歡,把從前嫉忌子儀的心思,都付諸汪洋大海了。舜之格象,亦本此道。元載因子儀不墮彼計,又想出一個方法,上言:“吐蕃連年入寇,邠寧節度使馬璘力不能拒,不如調子儀鎮守邠州,徙璘為涇原節度使。”代宗即日批准,子儀拜命即行,毫無異言。小子有詩讚子儀道:
大唐又見費無極,盛德偏逢郭令公。
任爾刁奸施百計,含沙伎倆總徒工。
子儀往鎮邠州,元載更謀去朝恩,欲知朝恩是否被除,且看下回再敘。

郭令公生平行事,忠恕二字,足以盡之。惟忠恕故,故單騎見虜,而虜不敢動,杯酒定約,從容還軍,所謂蠻貊可行者,令公有焉。惟忠恕故,故奉詔討周智光,軍方啟行,而叛眾已倒戈相向,同華歸誠,逆賊授首,所謂豚魚可格者,令公有焉。惟忠恕故,故子曖與公主反目,囚子入朝,代宗不以為罪,反從而慰諭之,勸解之,所謂功高而主不疑者,令公有焉。惟忠恕故,故魚朝恩不敢害公,元載不敢欺公,周鏇宵小之間,安如磐石,所謂氣充而邪不侵者,令公有焉。曆書其事,以見令公之功德過人,淺見者第稱令公為福盛,亦安知令公之福,固自有載與俱來耶?彼魚朝恩元載周智光輩,固不值令公一盼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