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世恆言》第三十九卷 汪大尹火焚寶蓮寺


汪大尹在轎上一路沉吟道:“看這淨室,周回嚴密,不像個有情弊的。但一塊泥塑木雕的神道,怎地如此靈感?莫不有甚邪神,託名誑惑?”左想右算,忽地想出一個計策,回至縣中,喚過一個令史,分忖道:“你悄地去喚兩名妓女,假妝做家眷,今晚送至寶蓮寺宿歇。預備下朱墨汁兩碗,夜間若有人來奸宿,暗塗其頭,明早我親至寺中查勘。切不可走漏訊息!”令史領了言語,即去接了兩個相熟表子來家,喚做張媚姐、李婉兒。令史將前事說與,兩個妓女見說縣主所差,怎敢不依?捱到傍晚,妓女妝束做良家模樣,顧下兩乘轎子,僕從扛抬鋪蓋,把朱墨汁藏在一個盒子中,跟隨於後,一齊至寶蓮寺內。令史揀了兩間淨室,安頓停當,留下家人,自去回覆縣主。不一時,和尚教小沙彌來掌燈送茶。是晚祈嗣的婦女,共有十數餘人,那個來查考這兩個妓女是不曾燒香討笤過的。須臾間,鐘鳴鼓響,已是起更時分,眾婦女盡皆入寢。親戚人等各在門外看守,和尚也自關閉門戶進去,不題。
且說張媚姐掩上門兒,將銀硃碗放在枕邊,把燈挑得明亮,解衣上床,心中有事,不敢睡著,不時向帳外觀望。約莫一更天氣,四下人聲靜悄,忽聽得床前地平下,格格的響,還道是鼠蟲作耗,抬頭看時,見一扇地平板,漸漸推過在一邊,地下鑽出一個人頭,直立起來,乃是一個和尚,到把張媚姐嚇了一跳,暗道:“元來這些和尚設下恁般賊計,奸騙良家婦女,怪道縣主用這片心機。”且不做聲,看那和尚輕手輕腳,走去吹滅燈火,步到床前,脫卸衣服,揭開帳幔,捱入被中。張媚姐只做睡著。那和尚到了被裡,騰身上去,s烢s烢托起雙股,就弄起來。張媚姐假作夢中驚醒,說道:“你是何人?夤夜至此淫污。”舉手推他下去。那和尚雙手緊緊摟抱,說道:“我是金身羅漢,特來送子與你。”口中便說,下邊恣意狂盪。那和尚頗有本領,雲雨之際十分勇猛。張媚姐是個宿妓,也還當他不起,頑得個氣促聲喘。趁他情濃深處,伸手蘸了銀硃,向和尚頭上盡都抹到。這和尚只道是愛他,全然不覺。一連耍了兩次,方才起身下床,遞過一個包兒道:“這是調經種子丸,每服三錢,清晨滾湯送下,連服數日,自然胎孕堅固,生育快易。”說罷而去。
張媚姐身子已是煩倦,朦朧合眼,覺得身邊又有人捱來。
這和尚更是粗鹵,方到被中,雙手流水拍開兩股,望下亂推。
張媚姐還道是初起的和尚,推住道:“我頑了兩次,身子疲倦,正要睡臥,如何又來?怎地這般不知饜足?”和尚道:“娘子不要錯認了,我是方到的新客,滋味還未曾嘗,怎說不知饜足?”張媚姐看見和尚輪流來宿,心內懼怕,說道:“我身體怯弱,不慣這事,休得只管胡纏。”和尚道:“不打緊,我有絕妙春意丸在此,你若服了,就通宵頑耍也不妨得。”即伸手向衣服中,摸個紙包遞與。張媚姐恐怕藥中有毒,不敢吞服,也把銀硃,塗了他頭上。那和尚又比前的又狠,直戲到雞鳴時候方去,原把地平蓋好,不題。
再說李婉兒才上得床,不想燈火被火蛾兒撲滅,卻也不敢合眼。更余時候,忽然床後簌簌的聲響,早有一人扯起帳子,鑽上床來,捱身入被,把李婉兒雙關抱緊,一張口就湊過來做嘴。李婉兒伸手去摸他頭上,乃是一個精光葫蘆,卻又性急,便蘸著墨汁摩弄,問道:“你是那一房長老?”這和尚並不答言,徑來行事。李婉兒年紀比張媚姐還小几年,性格風騷,又驚又喜,想道:“一向聞得和尚極有本事,我還未信,不想果然。”不覺興動,遂聳身而就。這場雲雨,端的快暢:
一個是空門釋子,一個是楚館佳人。空門釋子,假作羅漢真身;楚館佳人,錯認良家少婦。一個似積年石臼,經幾多碎搗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