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二百一十九 列傳第一百四十四



有可突於者,為靜析軍副使,悍勇得眾,娑固欲去之,未決。可突於反攻娑固,娑固奔營州。都督許欽澹以州甲五百,合奚君長李大酺兵共攻可突於。不勝,娑固、大酺皆死。欽澹懼,徙軍入榆關。可突於奉娑固從父弟郁於為君,遣使者謝罪。有詔即拜郁於松漠郡王,而赦可突於。郁於來朝,授率更令,以宗室所出女慕容為燕郡公主妻之。可突於亦來朝,擢左羽林衛將軍。郁於死,弟吐於嗣,與可突於有隙,不能定其下,攜公主來奔,封遼陽郡王,留宿衛。可突於奉盡忠弟邵固統眾,詔許襲王。天子封禪,邵固與諸蕃長皆從行在。明年,拜左羽林衛大將軍,徙王廣化郡,以宗室出女陳為東華公主,妻邵固,詔官其部酋長百餘人,邵固以子入侍。

可突於復來,不為宰相李元紘所禮,鞅鞅去。張說曰:"彼獸心者,唯利是向。且方持國,下所附也,不假以禮,不來矣。"後三年,可突於殺邵固,立屈烈為王,脅奚眾共降突厥。公主走平廬軍。詔幽州長史、知范陽節度事趙含章擊之。遣中書舍人裴寬、給事中薛偘大募壯士,拜忠王浚河北道行軍元帥,以御史大夫李朝隱、京兆尹裴伷先副之,帥程伯獻、張文儼、宋之悌、李東蒙、趙萬功、郭英傑等八總管兵擊契丹。既又以忠王兼河東道諸軍元帥,王不行。以禮部尚書信安郡王禕持節河北道行軍副元帥,與含章出塞捕虜,大破之。可突於走,奚眾降,王以二蕃俘級告諸廟。

明年,可突於盜邊,幽州長史薛楚玉、副總管郭英傑、吳克勤、烏知義、羅守忠率萬騎及奚擊之,戰都山下。可突於以突厥兵來,奚懼,持兩端,眾走險;知義、守忠敗,英傑、克勤死之,殺唐兵萬人。帝擢張守珪為幽州長史經略之。守珪既善將,可突於恐,陽請臣而稍趨西北倚突厥。其衙官李過折與可突於內不平,守珪使客王悔陰邀之,以兵圍可突於,過折即夜斬可突於、屈烈及支黨數十人,自歸。守珪使過折統其部,函可突於等首傳東都。拜過折北平郡王,為松漠都督。可突於殘黨擊殺過折,屠其家。一子剌乾走安東,拜左驍衛將軍。二十五年,守珪討契丹,再破之,有詔自今戰有功必告廟。

天寶四載,契丹大酋李懷秀降,拜松漠都督,封崇順王,以宗室出女獨孤為靜樂公主妻之。是歲,殺公主叛去,范陽節度使安祿山討破之。更封其酋楷落為恭仁王,代松漠都督。祿山方幸,表討契丹以向帝意。發幽州、雲中、平廬、河東兵十餘萬,以奚為鄉導,大戰潢水南。祿山敗,死者數千。自是祿山與相侵掠未嘗解,至其反乃已。

契丹在開元、天寶間,使朝獻者無慮二十。故事,以范陽節度為押奚、契丹使,自至德後,藩鎮擅地務自安,鄣戍斥候益謹,不生事於邊;奚、契丹亦鮮入寇,歲選酋豪數十入長安朝會,每引見,賜與有秩,其下率數百皆駐館幽州。至德、寶應時再朝獻,大曆中十三,貞元間三,元和中七,大和、開成間凡四。然天子惡其外附回鶻,不復官爵渠長。會昌二年,回鶻破,契丹酋屈戍始復內附,拜雲麾將軍、守右武衛將軍。於是幽州節度使張仲武為易回鶻所與舊印,賜唐新印,曰"奉國契丹之印"。

鹹通中,其王習爾之再遣使者入朝,部落浸強。習爾之死,族人欽德嗣。光啟時,方天下盜興,北疆多故,乃鈔奚、室韋,小小部種皆役服之,因入寇幽、薊。劉仁恭窮師逾摘星山討之,歲燎塞下草,使不得留牧,馬多死。契丹乃乞盟,獻良馬求牧地,仁恭許之。復敗約入寇,劉守光戍平州,契丹以萬騎入,守光偽與和,帳飲具於野,伏發,禽其大將。群胡慟,願納馬五千以贖,不許。欽德輸重賂求之,乃與盟,十年不敢近邊。

欽德晚節政不競,其八部大人法常三歲代,時耶律阿保機建鼓旗為一部,不肯代,自號為王而有國,大賀氏遂亡。

奚,亦東胡種,為匈奴所破,保烏丸山。漢曹操斬其帥蹋頓,蓋其後也。元魏時自號庫真奚,居鮮卑故地,直京師東北四千里。其地東北接契丹,西突厥,南白狼河,北霫。與突厥同俗,逐水草畜牧,居氈廬,環車為營。其君長常以五百人持兵衛牙中,餘部散山谷間,無賦入,以射獵為貲。稼多穄,已獲,窖山下。斷木為臼,瓦鼎為飦,雜寒水而食。喜戰鬥,兵有五部,部一俟斤主之。其國西抵大洛泊,距回紇牙三千里,多依土護真水。其馬善登,其羊黑。盛夏必徙保冷陘山,山直媯州西北。至隋始去"庫真",但曰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