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第六十九



大曆二年來朝,加檢校尚書右僕射,詔宰相百官送至省。又判左僕射,知省事,加太子太師,還軍。神功事母孝。始,嘗倨驕自如,見光弼待官屬鈞禮,乃折節謙損。既寢疾,宋之將吏為禳祈報恩。

八年,自力入朝,卒,代宗為徹樂,贈司徒,詔其弟曹州刺史神玉知汴州留事,賻絹千匹、布五百端,百官弔喪,賜屏風茵褥,飯千桑門追福。至德後,節度使不兼宰相者,惟神功恩禮最篤。神玉終汴宋節度留後。

侯希逸,營州人。長七尺,豐下銳上。天寶末為州裨將,守保定城。安祿山反,使中人韓朝易攵傳命,希逸斬以徇。祿山又以親將徐歸道為節度使,希逸率兵與安東都護王玄志斬之,遣使上聞,詔拜玄志平盧節度使。玄志卒,副將李正己殺其子,共推希逸,有詔就拜節度使,兼御史大夫。與賊確,數有功。然孤軍無援,又為奚侵掠,乃拔其軍二萬,浮海入青州據之,平盧遂陷。肅宗因以希逸為平盧、淄青節度使。自是淄青常以平盧冠使。寶應初,與諸軍討平史朝義,加檢校工部尚書,賜實戶,圖形凌煙閣。

希逸始得青,治軍務農有狀。後稍怠肆,好畋獵,佞佛,興廣祠廬,人苦之。夜與巫家野次,李正己因眾怨閉闔不內,遂奔滑州。召還,檢校尚書右僕射,知省事。大曆末,封淮陽郡王。建中二年,遷司空。未及拜,卒,年六十二,遺敕其子上還前後實封,贈太保。

崔寧,本貝州安平人,後徙衛州。世儒家,而獨喜縱橫事,因落魄,客劍南,以步卒事鮮于仲通。又從李宓討雲南,無功,還成都,行軍司馬崔論悅之,薦為牙將。歷事崔圓、裴冕。冕被謗,朝廷疑之,遣使者問狀,寧部兵〈阝耳〉白其冤,使者以聞。寧亦還京師,留為折衝郎將。寶應初,蜀亂,山賊乘險,道不通。嚴武白寧為利州刺史,既至,賊遁去,由是知名。及武為劍南節度使,過州,心欲與俱西,而利非所屬,使寧自為計。寧曰:"節度使張獻誠見疑,難輒去。然獻誠嗜利,若厚賂之,寧可以從大夫矣。"武然之,以奇錦珍貝遺獻誠,且求寧,獻誠果喜,令自移疾去。武遂奏為漢州刺史。吐蕃引雜羌寇西山,破柘、靜等州,有詔收復。於是武遣寧將而西,既薄賊城,城皆累石,不得攻,惟東南不合者丈許,諜知之,乃為地道,再宿而拔,拓地數百里。虜眾驚相謂曰:"寧,神兵也!"及還,武大悅,裝七寶輿迎入成都,以夸于軍。

永泰元年,武卒。行軍司馬杜濟,別將郭英乾、郭嘉琳皆請英乾之兄英乂為節度使,寧與其軍亦丐大將王崇俊。奏俱至,而朝廷既用英乂矣。英乂恨之,始署事即誣殺崇俊,又遣使召寧。寧恐,托拒吐蕃,不敢還。英乂怒,因出兵,聲言助寧,實欲襲取之,即徙寧家於成都,而淫其妾媵。寧懼,益負阻。英乂乃自將討之,會天大雪,馬多凍死,士心離,遂敗歸。寧聞英乂損裁將卒稟賜,下皆恨怒,又毀玄宗冶金像,乃令軍中曰:"英乂反,輒居先帝舊宮。"乃進薄成都。英乂陣城西,使柏茂琳為前軍,英乾為左軍,嘉琳為後軍,與寧戰,茂琳等敗,軍多降寧。寧即署降將,使率兵還攻,英乂不勝,走靈池,為韓澄所殺。

於是劍南大擾,楊子琳起瀘州,與邛州柏貞節連和討寧。明年,代宗詔宰相杜鴻漸為山西劍南邛南等道副元帥、劍南西川節度使,往平其亂。鴻漸出駱谷,或進計曰;"公不如駐閬中,數騰書陳英乂罪,嘉寧方略,因以寧所署刺史即授之,使不疑。而後與東川張獻誠及諸帥合兵擾寧,不一年,寧勢且窮,必束身歸命。"鴻漸疑未決。會寧遣使至,獻繒錦數萬,辭卑約甚,鴻漸貪其利,遂入成都,政事一委寧,日與僚屬杜亞、楊炎縱酒高會。乃表貞節為邛州刺史,子琳為瀘州刺史,以和解之。又數薦寧於朝。先是,寧與張獻誠戰,奪其旌節,不肯與,故朝廷因授寧成都尹、西山防禦使、西川節度行軍司馬。鴻漸既還朝,遂為節度使。

大曆三年來朝。寧本名旰,至是賜名。楊子琳襲取成都,帝乃還寧於蜀。未幾,子琳敗。寧見蜀地險,饒於財,而朝廷不甚有紀,乃痛誅斂;使弟寬居京師,以賂厚謝權貴,深結元載父子,故寬驟擢御史中丞,寬兄審至給事中。寧在蜀久,兵浸強,而肆侈窮欲,將吏妻妾多為污逼,朝廷隱忍,不能詰。累加尚書左僕射。十四年,入朝,進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山陵使。俄以平章事為御史大夫,即建白擇御史當出大夫,不宜謀及宰相。因奏李衡、於結等任御史,宰相楊炎怒,寢不行。炎方詆劉晏,寧申救於帝,又素事元載,而炎亦出載門,故銜之,未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