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元紀十六 起玄黓困敦正月,盡旃蒙單閼三月,凡三年有奇



各官議以為:“治水之道,惟當順其性之自然。大河東北入海,歷年既久,遷徙不常,每歲泛溢,兩岸時有衝決,強為閉塞,正及農忙,科椿梢,發丁夫,動至數萬,所費不可勝計。郡縣嗷嗷,民不聊生。蓋黃河善遷徙,惟宜順下疏泄。今相視上自河陰、下抵歸德,經夏水漲,甚於常年,以小黃口分泄之故,並無衝決,此其明驗也。陳州最為低洼,瀕河之地,今歲麥禾未收,民飢特甚,欲為拯救,奈下流無可疏之處。若將小黃村河口閉塞,必移患鄰郡,決上流南岸,則汴梁被害,決下流北岸,則山東可憂,勢難兩全,當遺小就大。如免陳村差稅,賑其饑民,陳留、通許、太康縣被災之家,依例取勘賑恤。其小黃村河口,仍就通流外,當修築月堤並障水堤。”於是以汴梁路所轄州縣河提,或已修治及當疏通與補築者,條列奏上,不果行。

九月,己巳,復以特們德爾為中書右丞相,哈克繖為左丞相。

特們德爾言:“比聞近侍隔越奏旨者眾,倘非禁止,致治實難。請敕諸司,自今中書政務,毋輒干預。又,往時富民往諸蕃商販,率獲厚利,商者益眾,中國物輕,蕃貨反重。今請以江浙右丞曹立領其事,發舟十綱,給牒以往,歸則徵稅如制,私往者沒其貨。又,經用不給,苟不預為規畫,必至愆誤。臣等集諸老議,皆謂動鈔本則鈔法愈虛,加賦稅則毒流黎庶,增課額則比國初已倍五十矣;唯預買山東、河間運司來歲鹽引及各冶鐵貨,庶可以足今歲之用。又,江南田糧,往歲雖嘗經理,多未核實,可始自江浙以及江東、西,宜先事嚴限格,信罪賞,令田主手實頃畝狀入官,諸王、駙馬、學校、寺觀亦令如之。仍禁私匿民田,貴戚勢家毋得沮撓。請敕台臣協為以成,則國用足矣。”

罷陝西諸道行御史台。

冬,十月,乙未,敕:“吏人轉官,止從七品,在選者降等注授。”

申飭內侍及諸司隔越中書奏請之禁,及下蕃商販給牒徵稅,遣官括淮民所佃閒田不輸稅者,從特們德爾請也。

庚戌,監察御史言:“請命樞密院設法教練士卒,應軍官襲職者,試以武事而後任之。”制可。

十一月,壬子,升司天台為司天監。秩正三品,賜銀印。

戊辰,以通政院使蕭拜珠為中書右丞。

癸酉,敕:“吏人賊行者黥其面。”

大寧路地震,有聲如雷。

戊寅,特們德爾言:“比者僚屬及六部諸臣,皆晚至早退,政務廢弛。今後有如此者,視其輕重杖責之。臣或自惰,亦令諸人陳奏。”帝曰:“如更不悛,即罷不敘。”

以前中書右丞相圖呼魯知樞密院事。

詔檢核浙西、江東、江西田稅。章律言:“經理之法,世祖已行,但其間多欺蔽。”遂遣章律等往三省行之,限民四十日以所有田自實於官。期限猝迫,貪刻用事,富民黠吏,並緣為奸。樞密副使吳元珪言:“江南之平,幾四十年,戶有定籍,田有定畝,今經理之法,務以增多為能,加之有司頭會箕斂,元元困苦日甚,臣恐變生不測,非國之福。”帝曰:“凡爾軍士之田,悉遵舊制。”時有司以峻法相繩,民多虛報以塞命。其後田稅無所於徵,民多逃竄流移者。汴梁路總管達哈言其弊於朝,由是省民間虛糧二十二萬。

十二月,辛卯,禁諸王、駙馬、權勢之人增價鬻鹽。

壬辰,定官民車服制度。帝以市人靡麗相尚,僣禮費財,命中書省定其等第;惟蒙古及集賽諸色人不禁,然亦不許服龍鳳文。

己亥,敕中書省定議孔子五十三代孫當襲封衍聖公者以名聞。及元明善為禮部尚書,正孔氏宗法,以宣聖五十四代孫思晦當襲封衍聖公,奏上,帝親取孔氏譜牒按之,曰:’以嫡應襲封者,思晦也。復奚疑!”特授中議大夫,襲封衍聖公,月俸百緡,加至五百緡。

庚子,遣官浚揚州、淮安等處運河。

以翰林學士承旨李孟復為中書平章政事。

孟宇量弘朗,材略過人,三入中書,民間利害知無不言,引古證今,務歸至當;士無貴賤,苟有賢者,不進不止。朝廷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