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徐達大軍駐紮在姑蘇城下,只不見康茂才這支人馬,正在狐疑,恰有哨馬 報導:“康將軍得勝,由東路回來了。”徐達不勝之喜,因令馮勝為首,協廖永忠、 郭英、吳禎、趙庸、楊璟、張興祖、薛顯、吳復、何文暉九員虎將,將兵二萬,圍 住葑門。湯和為首,協曹良臣、丁德興、孫興祖、楊國興、康茂才、郭子興、韓政、 陸聚、仇成九員虎將,領兵二萬,圍困前門。常遇春為首,協唐勝宗、陸仲亨、黃 彬、梅思祖、王弼、華雲龍、周德興、顧時、鄭德九員虎將,領兵二萬,圍困閶門。 沐英為首,協俞通海、俞通源、俞通淵、費聚、王志、蔡遷、鄭遇春、金朝興、茅 成九員虎將,領兵二萬,圍困婁門。朱亮祖領兵三萬,屯紮城西北上。耿炳文領兵 三萬,屯紮東南上。築設長圍,架起木塔,樹著敵樓,四處把火炮、噴筒、鳥嘴火 箭,及襄陽炮,日夜攻擊。徐達自統大軍六萬,環迭諸軍之後,相機救應,防禦外 邊來救兵馬。諸將得令,各自小心攻打,不題。
且說張龍、張彪、張豹領著殘兵,不上萬餘,逃入蘇州城,見父王張士誠,哭 訴朱兵十分厲害,無可處置。士誠正是煩惱,恰見探子慌忙入朝,報導:“朱兵四 下密布,重重的把各門圍了。”士誠驚得手腳忙亂,便集民兵二十萬,上城看守, 炮弩、矢石、防設甚嚴。朱兵屢被傷折。圍有三個月日。太祖在金陵聞知難於攻打, 因此使人傳諭,令三軍勿得輕動,以待其自困。徐達接旨,對使者說:“我也不敢 急性行事,但慮莫天祐這廝,奸謀百出;前者以書招三處賊兵,幸我邊境東南閩、 廣諸路,有峻山阻隔,諒無他虞。但患的彭城一帶;彭城四無險阻,倘或天祐約渠 順黃河而下,間道由江北抵吳油與姑蘇結為表里,便一時難為支吾耳。”那使者對 道:“元帥如此說,還未知那傅將軍近來行事哩。”徐達便說:‘喔正在此記念他, 近日如何行事,並未有訊息,是以日夜不安,你且細說與我聽著。”使者道:“前 日主公著我來時,正在殿中給予我的路引,只見通政司一員官過來,奏道:‘徐州 參政熊聚差人奏捷。’主公便道:‘連人與表章即刻一齊進來……’說猶未了,那 承差跪在殿外,備說徐州熊參政令指揮使傅友德率兵三千,逆水而上,舟至呂梁, 正遇元將左丞李式出掠。傅友德率眾便舍舟登岸,擊元兵。李式即遣稗將韓一盛引 兵接戰,友德手起槍落,把一盛刺死馬下,元兵敗走。友德揣李式必然廣招部將來 斗,即令人馳還城中,開了城門,著兵卒布列城外,皆坐地持槍而待,以鼓聲為號, 一齊奮發。頃刻之間,那李式果招上許多毛賊到來。友德望賊將近,鳴鼓三聲,我 師猛發,直衝過去,賊眾大潰,爭先渡水而逃,溺死者不計其數。現生擒李式及其 他頭目二百七十餘人,獲馬百餘匹,乞令旨發付。主公聽了大喜,令把李式在西郊 外梟首,其餘所虜人犯,羈候細審,重賞來差,即手書褒嘉友德加升三級。我臨行 目睹來的。”徐達聽了,說:“如此,姑蘇便不足慮矣。”遣使者出帳回金陵而去。 正轉身回寨,忽人報水關巡軍,獲得一個細作,特送到元帥帳前發付。徐達便 令押至軍前,問說:“汝是何人,敢來越關?若從直說來,饒汝之死。”那人說: “小人是無錫莫天祐手下總領官楊茂。慣能游水,特往姑蘇上表的。”徐達因問: “表在何處?”楊茂站起身來,把肚兜解下,摸出一個蠟丸子,說:“這表在丸子 里。”徐達將九剖開,細看了表章,就問:“你家還有誰人,還是要生還是要死?” 茂回報:“有老母及妻子,望元帥活縷蟻之命!”徐達把楊茂發去俞通海處做個水 軍頭目。隨暗地喚華雲龍入帳,著領小心聰慧軍校二十名,潛往無錫,去誘楊茂家 小,並且探聽城中虛實。雲龍得令,隨見楊茂,備問了住處及兒子名字,來到營中, 說:“莫天祐這廝,不是戲耍,他看我軍攻打蘇州城時,必定仔細盤話。我們二十 人,可分作六七樣打扮。聞無錫大小人家,也都結蒲鞋面販賣,我們著五個會打紹 興鄉談的,扮作販鞋客人。縣前專做好魚面,我們可著兩個,買大魚數頭,鱔魚數 斤,挑了魚擔兒,沿街賣貨入城。再著三個扮做福建打造那假銀首飾的銀匠,細巧 錐鑿,俱要隨帶備用。又將牲口五隻,裝著糙犧、大麥,把五人扮做鄉間大戶人家, 糴來粞麥,挑進城內糖坊里用。後面即著兩個挑了糖擔,一頭辦有搖鼓兒、引線兒、 紙糊小匣兒,丁丁當當,跟著糖鋪的人,一夥兒走。都約在西門水濂街會齊。”吩 咐已定,各人整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