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上冊九王奪嫡)》第三十六回 防事變調兵保皇位 爭功勞不惜當屠夫


劉墨林感激地對張廷玉說:“中堂,我和舜卿在這裡先謝謝您了。有您這句話,舜卿會好起來的。哎,對了,我正要向您報告一件事。今天我回到京城,就聽到了一些謠言。有人說萬歲爺登基時就時辰不正,硬是後來給‘(擁)雍正’了,這就違了天意。還有人說,今年正月里天就打雷,這不是個好兆。年羹堯昔日就和阿哥們交好,如今要帶兵殺回京城了。從舜卿那裡出來後,又在街上聽說,早年流傳的命相書《黃孽歌》又出世了,那上面有句話說:‘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戰場’,雍正年間正該著天下大亂。我聽了有點心慌,就去找了范時捷,據老范說,年某在西疆拔扈得很,他倒聽人說,年已經兵敗自殺了……”
說者無心,而聽者有意!張廷玉早就知道了外面的謠言很盛,可是,說年羹堯兵敗自殺這還是頭一次。聯想到剛才雍正皇上急著要他去查問軍報的事,就更加覺得有些不妙。他攔住了劉墨林的話頭說:“別說這些閒話了,快去看看那蘇這狗奴才到哪裡去了,快叫他回來把軍報的底檔找來給我!”說話間,他的臉色已變得十分可怕。
劉墨林見張廷玉臉色不善,不敢多問,出門就走,卻正與那蘇撞了個滿懷,那蘇一見張廷玉也在這裡就忙說:“中堂,剛才我是被隆大人叫去了。他向我要調兵的符信,我說,那得請示十二爺和十四爺。他不聽,和我糾纏了好半天,我怎么說都不行。只好與乾清宮的侍衛們說了一大車好話,才放我進去。我把調用兵符的事對十四爺說了,也順便取出了十四爺借看的奏摺和軍報。”
張廷玉斷喝一聲:“少羅嗦,摺子呢?”
那蘇連忙取出遞了過去,張廷玉拿過來一看,裡面果然有年羹堯的奏摺,密封完好,尚未拆閱。他夾上奏摺,轉身便走。那蘇從後面趕上來問:“張中堂,隆大人要調兵符的事……”
“不行,誰也不準調用!”
“隆中堂要是……”
“你叫他來找我說話!”
那蘇還要再說,張廷玉已經走遠了。
張廷玉來到康壽宮時,皇上去慈寧宮哭靈尚未回來。外面大雪沙沙落下的聲音和慈寧宮那邊驚天動地的哭喊聲響成一片,張廷玉獨自坐在那裡,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奏摺,心情分外緊張。這件用黃綾封面的奏摺外面,清晰地寫著一行小字:
撫遠大將軍年羹堯謹奏
六百里加急密勿
按說,他是宰相,是處理太后喪事的全權大臣,是可以拆開奏摺來看的。可是,他一向處事謹慎,從不越權。既然奏摺上註明了“密”字,又註明了“勿”字,那就是說,除了皇上,或者皇上已有旨令,別人是萬萬不能拆看的。所以他還是忍住了急於知道真相的衝動,去猜想奏摺里會寫了些什麼,是報喜還是報憂?是捷報還是凶報?是為年岳二人的不和,還是別的什麼?突然,他想起這份奏摺是剛剛在十四爺允禵那裡要過來的,十四爺為什麼要在身上帶著這份奏摺呢?是因為今日太后薨逝,只顧了悲慟忘記了?還是十四爺有意地要藏匿這份重要的軍報?還有,隆科多為什麼急急忙忙地索要兵符?按理,他隆科多本來就管著兵符印信的,京師布防和九城的禁衛調動,也是他職權範圍的事,只需在使用之前先和十三爺、十四爺打個招呼就行了。可是,他今天越過這二位王爺,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
“遷玉。”
張廷玉沒有作聲。
“廷玉,你在想什麼呢?”
張廷玉一個機靈跳起,原來皇上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他連忙叩下頭去:“皇上,請恕臣走了神,竟沒瞧見主上……這,喔,這是年羹堯的軍報,臣要過來了,請皇上親自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