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上冊九王奪嫡)》第三十九回 賞軍將王爺受責難 失爵位女色堪自得


雍正打斷了他的絮叨:“不要多說了,就這樣定下來吧。今天不議財政,你們都說說,讓誰去西寧勞軍?”
允禩正等著皇上這句話哪!他連忙站起來躬身說道:“皇上,勞軍的事可不同一般,去的人官職不能太小,最小也得是位王爺。要不,怎么顯出皇上的重視呢?臣看,十三弟或十四弟都行。再不,臣弟寧願跑這趟腿。我還沒有乾過軍務,也不知道前線究竟是什麼樣,人們嘴邊常說的‘沙場’又是怎么一回事。”
雍正看老八這樣會作戲,倒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你別再多說了,你們幾個誰也不能去,允禵更是不行!”雍正的口氣突然變得十分嚴厲,“母后病重期間,他在病榻前與朕咆哮爭吵,母后亡故,他是難辭其咎的!朕已告訴廷玉,下旨削去了允是的王位,所以今天的會議才沒有叫他。允禩,下朝以後,你替朕看看他,勸他消消火氣,在遵化規規矩矩地讀書守靈。他如果再不奉詔,朕就圈禁他!”
允禩傻眼了,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直打哆嗦,可是一句反抗的話也不敢說。過了好大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說:“是,臣……遵旨。”
雍正向下邊看了一眼,見允禩如此模樣,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興奮之情。心想,你等著,朕馬上就要說到你了。他提高了聲音說:“至於要大軍全部移防關內,朕以為大可不必。羅布雖遭慘敗,但畢竟還沒有就擒嘛,還要提防著點才是。勞軍之事,朕已想好,就讓弘曆去好了,他已是親王了,也應該讓他長些見識。就讓他帶上圖里琛和劉墨林兩人,到軍中宣旨,命令年羹堯率領三千兵士,帶上戰俘,在五月到京,在午門行獻俘禮。銀子的事,凡該化的,一個子兒也不能省;不該化的一個子兒也不能用。允祥,你要把這件事統管起來。政務上的事,由張廷玉總管。”說著,說著,他的臉色突然一沉,“老八,旗務整頓是朕交給你來辦的差使,可是,朕竟然不知你每天都乾什麼去了!看看咱們的這些旗人子弟吧,他們吃著朝廷的俸祿,可乾的又是什麼?養鳥、鬥雞、吃茶、下館子、領錢糧、生孩子,個個都是全套把式!你要叫他們辦差,又個個不是糊塗蟲,就是沒用的廢物。‘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你知道這個道理嗎?這樣什麼事都不能幹,不會幹,還又玩物喪志,不求進取,一味地裝懶耍賴,一味地尋釁鬧事,再這樣下去,祖宗傳下來的這花團錦簇的江山,就要敗壞在他們手裡了!八弟呀,到那時,你怎樣面對滿人兄弟和百官群臣,又怎樣面對朕躬,面對祖宗?今天朕與你把話說清楚,你的差使就這么一條:管好旗務,約束好兄弟和宗室子弟,能把他們管好,朕就記你大功一件。”
雍正這樣長篇大論地訓斥人,大家還真不多見。不但全都支起耳朵來聽著,而且全都心驚膽顫。幾個月來,先是發了允礻我和允禟,接著又剝奪了允禵的王爵,今天又當著大家的面,訓斥允禩,說他“整頓旗務不力”,問他“乾什麼去了?”這情景連張廷玉也不禁心中一緊:啊,現在該輪著老八倒霉了。此時的允禩心裡的滋味可真的是恨、悔、怒、悲、苦五味俱全!他看著皇上一邊悠然地來回走著,一邊咬牙切齒地訓著他,真狠不得上前一腳把這個四哥踢死。可是,他敢嗎?他不但沒有一絲的抗拒表示,還得趕快站起身來,躬身垂首,老老實實地聽著。一直等到雍正發作完了,他才勉強咽了口唾沫,陪著笑臉說:“萬歲教訓得很對。其實,自從聖祖爺三次親征準葛爾以來,滿軍旗人已經見不得真仗,打仗時也遠遠不如漢軍旗營的兵了。這件事,臣沒少費力,也沒少想主意。開辦了宗學,讓他們到那裡去讀書,有了差使儘可能地安排他們。可朝廷里沒有那么多的缺,忙的沒有閒的多,總不能把他們都趕到鄉下去種地吧?”
“為什麼不能?”雍正陰沉著臉一口頂了回去,“漢人能種地,為什麼旗人就種不了?你這話倒給朕提了醒兒,京畿四周的幾個縣份里,有的是荒地。你叫上宗人府和內務府的人商量商量,凡是沒有差使可辦的旗人,全都下鄉種地去。限定他們,每人要開五畝荒,這不比他們坐在茶館裡吹牛強?好,就是這樣辦!”他忽然又變了一副臉,親切地走到允禩面前,拍著他的肩頭說,“八弟呀,你是懂得朕的心,也知道咱們滿人的難處的。想當年,八旗子弟縱橫中原,所向披靡,一以當百,百以勝萬,那是何等的威風?可是,你看看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朕能不心疼,能不著急嗎?朕叫他們去開荒種田,不是圖的幾兩銀子幾個小錢,朕是怕他們毀了、爛了、墮落了啊!八弟,你了解朕,知道朕,朕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