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中冊雕弓天狼)》第九十一回 是清官就得遵皇命 進考場不能說姓秦
李紱急匆匆地來到門口,剛報了職名,就聽寶親王在裡面笑春兌:“喔,咱們的‘包龍圖’回來了,快,不要講那些個虛套子,進屋來說話吧。”
李紱三步並作兩步趕進屋裡,還是按照規矩,向寶親王歷弘行了大禮,又請了聖安,這才回頭與李衛見禮。哪知,李衛正在爐子旁烤白薯,烤得滿屋裡都是清香。他笑著說:“好你個叫化子,竟到我這裡瞎折騰。是你自己饞了,還是在巴結主子呀?”寶親王卻只是微笑,李紱又說,“臣前天才接到邸報,說寶親王去了南京,怎么這么快就到了湖北呢?”他指指寶親王身後站著的一位青年問,“臣眼生得很,還沒有見過這位小哥呢?”
李衛笑著說:“你小子沒有見過的世面多著哪!別看這位小哥子,把你們衙門裡的人全都叫來,可能也不是他的對手,他複姓端木,名良庸,是新近才跟了寶親王一同南巡的。”
“哎呀呀,失敬了。不過我瞧他文質彬彬的樣子,倒像是位讀書人。王爺,皇上到底是生了什麼病?”
“喔,皇阿瑪身子是不大好,不過也沒什麼大病。我這次出京,就帶著尋訪異能之士的差使。你這裡若有身懷絕技之人,可寫了密摺奏進去。喔,對了,你馬上就要進京了,一路上留心尋訪就是了。”
李紱回答說:“王爺,據臣看,皇上哪有什麼病?他全是累的呀!我這次進京路上,注意尋訪就是。不過王爺剛才說到的‘異能’之士,臣卻不敢奉命。不但我不奉命,還要勸李衛老兄也小心著點。那些離經叛道的人,可千萬不能胡亂薦進去。你要是薦了,我一準要彈劾你!”
“嘿嘿嘿嘿,你小子彈劾我還少了?不過是狗咬對罷了,有什麼稀奇的?上回你告我一狀,說我荒怠政務,違旨看戲,怎么樣,還倒給我一個‘李衛奉旨看戲’的彩頭。告訴你,吃喝玩樂,荒淫政務的事,咱李衛從來不乾,諒你也不能把老子怎么樣。”
李紱也笑了:“說來說去,你小子總是有福。不過,只要讓我見到你有一點不地道的事,我還是要彈劾你的。”
寶親王見他們兩人一見面就斗口,也不出聲地笑了。弘曆是個十分好相與的王子,別看他年紀輕輕,可他卻是康熙的孫子中唯一受過老皇帝親手教養的人。不但學問最好,而且氣質特殊,於龍子風孫的雍容華貴之中,又帶著溫馨可親和寬大包容,讓人只要一見就難以忘卻,卻又不敢有絲毫褻瀆。他攔住了二李的玩笑說:“我這次是從信陽府直下湖廣來的。有人曾勸我從南陽過來,說那裡路好走些。其實我心裡很明白,南陽是河南的面子,那裡有名的富裕,千里不斷青嘛!我沒看他們這個‘臉’,而是看了河南的‘背’。比了一下,覺得你們湖廣治理得要比河南好得多。李紱啊,你馬上要到直隸去上任了,有句話,我想勸你。以你的學識和正直,直隸也是可以治好的。不過,皇上要銳意振興數百年的頹風,要刷新吏治,許多陋習,就不能不有所更張。河南和江南都在試行火耗歸公,攤丁入畝,加上墾荒,歲入都增加了幾乎一倍,已經證明了這是好辦法。我勸你到直隸後,也要設法推行。楊名時在雲貴也是按兵不動,但他那裡苗瑤雜處,和內地不能類比。你是個聰明人,又是皇上的心腹股肱之臣,皇上對你寄託著厚望,你要好自為之,切切留心。”
李紱聽寶親王說得嚴重,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子恭敬地回答說:“王爺訓海,臣當銘記在心。不過,王爺熟讀經史,自然明了,法治與人治相比,人治才是第一位的。所以,皇上以嚴刑竣法來懲治貪賄,臣一力推行;至於耗欠歸公,官紳一體納糧,臣以為應當因地制宜,不可強求一致。”他指著李衛說,“就像李衛老兄在南京,靠著收煙花稅來補國用之不足,實在是國家的一大悲事,豈可以南京一地之法,推而廣之?我和李衛私交很好,王爺您是知道的,但要說到公事,他用的是小人之法,我就要鳴鼓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