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下冊恨水東逝)》第一百二十回 俞鴻圖得道便受賄 岳鍾麒母子沐皇恩


俞鴻圖就地打了一躬說:“奴才明白!這是主子的隆恩和寶親王的厚愛。奴才平庸之才,主子如此賞識,奴才只有拼力做去,以不負聖上的期望。奴才還想勸諫皇上幾句,皇上龍體不適,已有很長時間了,主子就不能消閒一些嗎?比如今天奴才等雖在這裡,可是,主子一聲吩咐,奴才們不就進宮朝見了嗎?何用得主子親自來到這裡呢?”
“唔,朕今天並不單為你們而來。方才在二哥靈前拈香時,朕就想得很多。他如果不失德,何能落到這般地步?弘時回來向朕說:‘二伯伯看到太子鑾駕時,已經不能出聲了,卻一直在碰著枕頭……’唉,朕一想起他來就心如刀絞啊……”說著,他的淚水便流了下來。
弘曆卻早就聽說了三哥和幾位叔叔伯伯們看戲的事。他在想,二伯死了,父皇還在這裡掉眼淚,可別人哪?連自己一家的親人都沒有一點同情,還怎么再去要求別人呢?他正要開口勸解,就聽驛館裡一陣人聲吵雜,有人在大聲地說著:“岳老太太住在北邊套間裡,兩個丫頭在外面侍候。我住這南邊的小屋就行。”
一個老人的聲音也傳了進來:“不不不,孫大人,還是你住這北屋。我一路上都是坐轎,累著哪裡了?你是做官的,常常會有人來看你說話。我一個老婆子,住到哪裡不行?”
弘曆一聽就知道孫嘉淦他們來到了,便對皇上說:“阿瑪,他們來了。”
雍正漫步踱出房門,站在那裡看著下人們搬東西。忽然,他叫了一聲:“孫公,別來無恙乎?”
孫嘉淦聽這聲音好熟,抬頭一看竟然是皇上,他愣在那裡了。雍正卻笑著說:“朕猜想,這位一定是岳將軍的老母吧?來來來,咱們到上房坐。俞鴻圖,你們另外換個地方住。”說著,他竟自走了過來,攙起了岳鍾麒的母親,走進了上房並且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孫嘉淦跟著進來,他先向雍正行了大禮,又對正在發愣的老人說:“這位就是當今萬歲爺!”
老人身上陡地一顫,她拄著拐杖就想站起來,可是,手一軟竟又坐了下去。她掙扎著滑到地上跪了下去,伏地叩頭,淚如泉湧地說:“萬歲爺,您折殺老婆子了……”
雍正親手攙起了她,還請她上座,可她卻死活不肯,於是就坐在了皇上身邊。皇上微笑著說:“老人家你好福相,好慈祥啊!今年你的高壽?”
“犬馬齒七十三了。”岳母躬身回答,“托主子的福,身板還算硬朗……”
“這一路幾千里,真是難為你了。”
“不累,有孫大人一路照料,事事都盡著我,就是鍾麒跟著,也不過是這樣。半路上,還有許多地方官來看我,讓我不知怎么說才好……”
雍正還要說話,就見門帘一挑,岳鍾麒和尹繼善一先一後地走了進來。他們一見此情此景,全都愣住了。雍正卻一笑說道:“岳鍾麒,你瞧,孫嘉淦把你母親平安地送到了京城,你怎么不去謝謝他呢?”
岳鍾麒這才醒過神來,連忙和尹繼善一齊跪下叩頭:“萬歲!”就要行大禮,卻被雍正攔住了:“都快起來吧。朕今天是專門看望岳老夫人的,並沒有什麼軍國要事。見到岳老太太這么硬朗,朕心裡著實的歡喜。嘉淦看起來有些消瘦,大概是路上累的吧。先歇上幾天,不要忙著上任。等過了二哥的斷七,就是太后老佛爺的冥壽,朕演大戲請岳老夫人和你們都去看看。”
岳鍾麒見皇上話有了縫兒,便趁機跪下向母親請安。岳老夫人卻不讓他起身,說道:“兒子,你就這么跪著,聽娘說幾句。你也用不著問我的安,我託了萬歲爺的福,身板好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