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下冊恨水東逝)》第一百三十四回 坐囚籠弘時能狡辯 審逆子雍正不容情


弘時連連擺手,他仰起臉來看著雍正說:“阿瑪呀,兒子縱然不肖,可怎么會忌妒自己的弟弟呢?”
“不妒忌?那好啊。你就向朕說說,你府里的謝師爺現在哪裡?他到河南山東等地都幹了些什麼?”
弘時驚恐地看著皇上,又躲閃著他那刀子似的目光。他的兩隻手,下意識地攥住了身下的小杌子,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阿瑪的話兒子聽不懂。我府里是有一個謝師爺,可是他發痧死了……”
“只怕他不是發痧吧!”雍正帶著不容置辯的口氣說,“他聯絡匪盜,兩次堵截追殺弘曆。事情既然沒能辦好,他自然是不能留在世上的——你別忙著申辯!你那個曠師爺,卻比姓謝的聰明。他生怕自己當了謝師爺第二,昨天下午就盤了你的一處當鋪想逃之夭夭,可卻被圖里琛拿住了。他也沒有你的嘴硬,連同你魘鎮朕和弘曆的法物,連同你勾結巴漢格隆圖謀要你皇阿瑪性命的事,他也全都招了。朕問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嗎?”
弘時突然狂叫著:“不,皇阿瑪,你說的一定是弘曆!他是見我主持韻松軒事務,心懷不滿,又小心忌妒,這才設計陷害我的!”
“算了吧,演這場戲是給你的阿瑪看的嗎?弘曆替你開脫說情,你反倒來攀咬他,你可真算得上是個大好人!你的事,說出來全部讓人髮指。你怕隆科多揭發你下令闖宮的事,所以就叫他背土布袋;你怕阿其那情急了把你的醜事張揚出來,就遣散了他的家人,還故意地不給他治病。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嗎?你寧肯讓你的阿瑪背上不義的罪名,背上殺弟和屠功臣的罪名!你你你,你還算是個人嗎?!上蒼白給你了一張人皮!人應有五倫: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這就是鏡子!你照照這面鏡子裡你的面孔,還有一倫半倫的嗎?還像個人樣嗎?張廷璐科場作弊,是受了你的委託才辦的;可事情敗露後他被處以腰斬,你那時整天圍著朕轉,卻為什麼沒有一言相救。甚至連一句為他減刑的話也不說?像你這樣的東西,做壞事也沒有一點章法,哪個人跟了你不要留上一手?哪個人肯去替你賣命?’
面對雍正這句句誅心的責備,弘時早已失去信心了。他癱倒下去,跪在地上。雍正的話,就像是天上的悶雷,一聲聲地猛擊到他的身上,使他那本就脆弱的心,早就支持不住了。他張目四顧,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可以依靠的東西。但這空蕩蕩的房子裡,除了那支忽明忽暗的蠟燭和一位冷酷得不動聲色的皇帝外,還能有什麼呢?突然,他發出一陣像野狼嚎叫似的悲啼,邊哭邊叩著頭說:“皇阿瑪,兒子知道,您一向是聖明的……您剛才所說,都是別人製造出來的謠言,他們這是在陷害您兒子的呀……我的好阿瑪,您從小看著兒子長大成人,兒子就是再沒良心,也辦不出那些個事情來呀……兒子是個沒有膽量的人,阿瑪,您難道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