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一百六十三 列傳第五十



二十九年,湖廣平章政事闊里吉思薦澤才堪將帥,以行省員外郎從征海南黎。黎人平,軍還,上功,授廣南西道宣慰副使。秋七月,並左右兩江道歸廣西宣慰司,置都元帥府,澤為廣西兩江道宣慰副使、僉都元帥府事。兩江荒遠瘴癘,與百夷接,不知禮法,澤作《司規》三十有二章,以漸為教,其民至今遵守之。又省廄置二十二所,以紓民力。歲飢,上言蠲其田租,發象州、賀州官粟三千五百石以賑饑者,既發,乃上其事。時行省平章哈剌哈孫察其心誠愛民,不以專擅罪之。邕管徼外蠻數為寇,澤循行並徼,得厄塞處,布畫遠邇,募民伉健者四千六百餘戶,置雷留那扶十屯,列營堡以守之。陂水墾田,築八堨以節瀦泄,得稻田若干畝,歲收谷若干石為軍儲,邊民賴之。海北元帥薛赤乾贓利事覺,行省檄澤驗治。澤馳至雷州,盡發其奸贓,縱所掠男女四百八十二口、牛數千頭,金銀器物稱是,海北之民欣忭相慶。

御史台言:烏古孫澤奉使知大體,如汲長孺;為將計萬全,如趙充國。可屬大任。”詔擢為海北海南廉訪使。故例,圭田至秋乃入租,後遂計月受之,澤視事三月,民輸租計米五百石,澤曰:“夫子有言,事君者先其事,後其食。吾蒞政日淺,而受祿四倍,非情所安。”量食而入,余悉委學官,給諸生以勸業。常曰:“士非儉無以養廉,非廉無以養德。”身一布袍數年,妻子樸素無華,人皆言之,澤不以為意也。

雷州地近海,潮汐齧其東南,陂塘鹼,農病焉。而西北廣衍平袤,宜為陂塘,澤行視城陰,曰:“三溪徒走海,而不以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門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築大堤,堨三溪瀦之,為斗門七,堤堨六,以制其贏耗;釃為渠二十有四,以達其注輸。渠皆支別為閘,設守視者,時其啟閉,計得良田數千頃,瀕海廣澙並為膏土。民歌之曰:“舄鹵為田兮,孫父之教。渠之泱泱兮,長我粳稻。自今有年兮,無旱無澇。”

至大元年,改福建廉訪使。澤宿有德於閩,閩人安之。有芝五色產於憲司之澄清堂,士民以為澤之所致。以母年逾八十,求歸養長沙。歲余,母喪,澤以哀毀卒。妻杜,以夫死,飲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乃復食。澤積官自承直郎至中大夫,謚正憲。

子良禎,仕至中書右丞,以功名終。

趙炳

趙炳,字彥明,惠州灤陽人。父弘,有勇略,國初為征行兵馬都元帥,積階奉國上將軍。炳幼失怙恃,鞠於從兄。歲飢,往平州就食,遇盜,欲殺之,兄解衣就縛。炳年十二,泣請代兄,盜驚異,舍之而去。甫弱冠,以勛閥之子,侍世祖於潛邸,恪勤不怠,遂蒙眷遇。世祖次桓、撫間,以炳為撫州長,城邑規制,為之一新。己未,王師伐宋。未幾,北方有警,括兵斂財,燕薊騷動。王師北還,炳遠迓中途,具以事聞,追所括兵及橫斂財物,悉歸於民,世祖嘉其忠。

中統元年,命判北京宣撫司事。北京控制遼東,番夷雜處,號稱難治。時參知政事楊果為宣撫使,聞炳至,喜曰:“吾屬無憂矣。”三年,括北京鷹坊等戶丁為兵,蠲其賦,令炳總之。時李璮叛,據濟南,炳請討之。國兵圍城,炳將千人獨當北面,有所俘獲,即縱遣去,曰:“脅從之徒,不足治也。”濟南平,入為刑部侍郎,兼中書省斷事官。時有攜妓登龍舟者,即按之以法,未幾,其人死,其子犯蹕訴冤,詔讓之,炳曰:“臣執法尊君,職當為也。”帝怒,命之出,既而謂侍臣曰:“炳用法太峻,然非循情者。”改樞密院斷事官。濟南妖民作亂,賜金虎符,加昭勇大將軍、濟南路總管。炳至,止罪首惡,餘黨解散。歲凶,發廩賑民,而後以聞,朝廷不之罪也。遷遼東提刑按察使,遼東聞其來,豪猾屏跡。

至元九年,帝念關中重地,風俗強悍,思得剛鯁舊臣以臨之,授炳京兆路總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開府於秦,詔治宮室,悉聽炳裁製。王府吏卒橫暴擾民者,即建白,繩以法。王命之曰:“後有犯者,勿復啟,請若自處之。”自是豪猾斂戢,秦民以安。有旨以解州鹽賦給王府經費,歲久,積逋二十餘萬緡,有司追理,僅獲三之一,民已不堪。炳密啟王曰:“十年之逋,責償一日,其孰能堪!與其裒斂病民,孰若惠澤加於民乎!”王善其言,遽命免徵。會王北伐,詔以京兆一年之賦充軍資,炳復請曰:“所征逋課,足佐軍用,可貸歲賦,以蘇民力。”令下,秦民大悅。十四年,加鎮國上將軍、安西王相。王府冬居京兆,夏徙六盤山,歲以為常。王既北伐,六盤守者構亂,炳自京兆率兵往捕,甫及再旬,元惡授首。十五年春,六盤再亂,復討平之。王還自北,嘉賞戰功,賚賜有加。是歲十一月,王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