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趕考公務員的“考碗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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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戰數省 四處“趕考”

公務員報考熱催生“考碗族”

4月,大學生找工作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上周在杭州舉行的新春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招聘會——2007年春季人才交流大會上,有這么一群人,他們不進企業,不進公司,而是四處參加公務員考試或事業單位招聘考試,不考到“金飯碗”,決不停下腳步。他們有一個很新鮮的名稱——“考碗一族”。

本報記者 章建森 實習生 肖雲澤/文

轉戰數省 四處“趕考”

公務員報考熱催生“考碗族”

“考碗族”眼裡只有公務員

“早上的火車,投完簡歷,下午就回去。

”上海某知名高校法律專業的應屆畢業生劉明,7日上午風風火火趕到杭州招聘會現場,一共投了10多份簡歷,全都投給了事業單位。

和劉明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幾個同學和朋友。他們和其他應聘者不同,不到處撒網,而是目標明確地只挑事業單位投簡歷。

“我們(投簡歷)一般都不投公司。”劉明說,“我們就想當公務員,要是當不成,進事業單位也行。”

劉明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著國家和各省市公務員考試時間,其中中央國家機關、上海市、浙江省、江蘇省、江西省這5處的公務員考試時間和事業單位的招聘用黃色螢光筆標了出來,非常顯眼。

從2006年11月26日的國家公務員考試開始到現在,劉明在半年時間裡已經輾轉了多個省份,參加了多次公務員考試。劉明的大四生活就是在考試中度過的。

最早是國家公務員考試,是“去(上海)市區考的”。接著是省級公務員考試。他本來想上海和浙江的公務員都考的,但發現時間上有衝突,“上海是1月6日、7日考試,浙江是7日、8日考,沒辦法,只好放棄上海,選擇了浙江的”。

接著,劉明又參加了江西省的公務員考試。

“江西雖然不如浙江上海,畢竟也是多一個選擇。”這次劉明報考的是離浙江比較近的鷹潭的公務員。

現在,劉明又在準備考江蘇省的公務員了,4月9日報名。利用報名前的雙休日,劉明來了一趟杭州。

“知道今天杭州有場招聘會,有好幾家事業單位,都挺不錯的,就趕過來了。”劉明說。

劉明找工作的方向十分明確,那就是絕不去企業。“我實在不喜歡進公司、企業,工作時間不固定,收入不穩定,經常加班加點,而且工作崗位也朝不保夕。”

為捧“金飯碗”全國各地巡迴考試

和劉明一樣,有這么一批畢業生,為了各種質地過硬的“飯碗”而奔波在全國各地的公務員考試之間,歷經“考途”勞累卻精神振奮。他們被稱為“考碗一族”,在大學最後半年裡為公務員職位和事業單位的崗位而“全國巡考”。

“族”里有個廣為流傳的故事說:“有個女碩士,很牛,一年時間考遍了湖南、北京、上海、江西、浙江、廣東等10個省市。”

根據“族內”的說法,考上中央國家機關公務員,就意味著拿到了“金碗”,省級公務員是“銀碗”,地市級是“銅碗”,鎮、街道一級最起碼也是“鐵飯碗”;而事業單位,雖然不如公務員,但也能算是“金飯碗”。

“我有一張全國各個省份公務員考試的時間表,但是有選擇地去考。”劉明向記者透露了他和他的“考碗一族”的價值標準:多考級別高的,如中央和省級的公務員,少考基層的公務員;多考經濟發達省份的,少考經濟欠發達省份的;離家越近越好。“原因就不用說了吧。”

“考碗”的開支是個不小的負擔

為了實現自己的“考碗夢”,“考碗族”首先必須面對不菲的考試成本。

“報名、交通、食宿、通訊……隨便哪一項都要花錢。”浙江大學大四學生周靜(化名)說。

在前後4個月的時間裡,周靜報考了中央國家機關、北京市、湖北省(老家)、浙江省的公務員,在“考碗一族”中,算是比較普通的了,可她還是覺得費用有點高。

“報名費每門50元,資料費沒底,自己看著辦,也得好幾百吧,還有交通費,更沒底,不是寒暑假火車票也不能打折。”

為省錢,“考碗族”也有自己的辦法。劉明去江西考試時,就用同學的學生證買了一張半價的火車票,住的也是同學家。

“吃可以將就,住可以住同學家、朋友家,但交通費,報名費,資料費什麼的就沒法省了。”周靜說,這讓她在大四學期幾乎月月超支。

周靜給自己的考試預算是2000元,早已超支,不足的部分得硬著頭皮繼續向家裡伸手。

周靜半開玩笑地說,她只擔心費用問題,對考試難度倒不怎么擔心,“全國各地都差不多,我們這類人,別的都怕,就是考試不怕”。

每一隻“碗”都熱到發燙

然而事實上考試並沒有周靜說的那么輕鬆。

在上周末杭州的春季人才招聘會上,事業單位的172個招聘崗位的報考總人數高達6700多人,平均錄取比例接近39比1,競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杭州市就業服務局只推出了會計、計算機和管理3個崗位,但報名者卻超過了600人,其中最熱門的計算機崗位,竟然有將近400人報名;杭州市醫保中心20個崗位的報名人數也超過1000人;連杭州市原種場的園藝崗位也有20多人報名。

公務員考試的競爭同樣激烈。今年1月,參加浙江省公務員考試的考生有143626人,比2006年增長約12.4%,錄取比例為38比1(2006年為30比1)。其中本科及以上學歷的占總報考人數的72%。

2007年國家公務員報考人數達53萬人,僅錄取12724人,報考與錄取的比例約為42比1。

“簡直熱得發燙。”一位“碗友”這么說。

儘管這樣,“考碗族”仍然往來奔波,並樂此不疲。吸引他們的,是這些“碗”的含金量。

劉明並不諱言自己的想法:“我就是要走仕途。雖然考試很難,競爭很激烈,而且即便考上了,也要從基層乾起,也很辛苦。但我認了。”

“退而求其次,進事業單位也好。聽說很多事業單位工資都很高的。”他對這兩者的認識是,“在事業單位和政府機關工作,待遇又好,工作又穩定,使人有一種安定感”。

適合自己的“碗”才是“金飯碗”

但工作僅僅是待遇夠好、夠穩定就夠了嗎?

2005年畢業於上海某知名高校的張璐(化名),在工作一年後通過公務員考試,進了紹興市一政府部門。

“一開始挺興奮,現在覺得有點後悔了。其實我不太適合機關生活。但之前我沒想過這個問題,總覺得能做公務員就是好的。”

寧波某區教育局的一名剛剛工作了一年的工作人員則在自己的部落格里寫道:“公務員不是所有人都能幹的。考進去時會因為知道餓不死而興奮,進去之後會因為發現不過如此而鬱悶。”

浙江大學哲學系教授朱法貞認為,“考碗族”的出現,是一種不太正常的現象。

朱法貞說,從表面上看,考公務員或者進事業單位,這似乎是理性選擇,因為這些崗位待遇中等,福利好,社會地位高,更重要的是受到了中國延續數千年的“官文化”影響,很多考生片面地把當公務員理解為“當官”,他們認為只要能“當官”,付出再大的成本也值得。

“對大學生來說,似乎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但事實上,這其中也存在著很大的風險。”朱法貞說,不同的工作崗位需要不同性格不同能力的人才,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合適機關或事業單位的工作。“就我所知,很多人在進了政府部門之後就極其不適應。反而不如一些進企業或者其他單位的人發展來得快。”盯著各種“碗”一哄而上,對其他工作崗位視而不見,結果很可能迷失了自己,也失去了找到更合適工作的機會。

而浙江工商大學的一位教授則更簡單地說道:“工作和人的關係,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總有一個是最合適自己的,但最合適自己的那個坑肯定不是非公務員不可。一門心思要考公務員,想進事業單位,都不是理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