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護理知識:臨終關懷發展中的倫理問題

1993年香港臨終關懷醫院—南郎醫院定義道:臨終關懷是對臨終病人和其家屬進行的全人護理程式,它涵蓋了所有的生理、心理、社會、精神的需要,一直持續到喪親悲傷階段。護理的目的是使病人及家屬達到最高可能的生命質量,它是由多學科的工作人員和志願者共同提供的。可見,臨終關懷包含的主要觀念無非是以下5個方面,讓我們從這5個方面來詳細分析發展臨終關懷事業使我們護士所面臨的倫理挑戰。
1 尊重生命
對於護士來說,這一點似乎是我們做好這個職業的基礎,應不會存在問題,因為護士就是懷著一顆熱愛生命的天使之心救死扶傷的。但是這並不等同於尊重生命。我們頑固地用高科技的呼吸機、起搏器等強拉硬拽著的生命是否值得尊重呢?熱愛生命是否就意味著義無反顧地拒絕死亡呢?這是我們實實在在面臨的倫理彷徨。完整的生命過程應包括死亡過程,這是不容置疑的客觀事實。顧海兵先生指出:“在我們的整個科學及教育的體系中,只有生的教育,而沒有死的教育;只有優生學而沒有優死學;只有計畫生育而不計畫死亡;只有人生觀而沒有人死觀;只有生的崇高而沒有死的光榮。試想,如果沒有死亡,人口數量無限制增長,地球資源被吃光用盡,人類還能生存發展嗎?因此,死亡的不可避免是人類延續的必要條件,從這個意義上講,死亡是偉大的。”所以,完整的尊敬生命應包括尊敬死亡。可見,發展臨終關懷,對護士傳統的思維定式有一個強大的衝擊,需要我們徹底更新觀念,自覺地進行自我死亡教育。死亡教育是實施臨終關懷的一項重要內容,還包括對臨終病人及其家屬的死亡教育,其目的在於幫助瀕死病人克服對死亡的恐懼,學習“準備死亡,面對死亡,接受死亡”;對臨終病人家屬進行死亡教育的目的在於幫助他們適應病人病情的變化和死亡,幫助他們縮短悲痛過程,減輕悲痛程度。尊敬死亡是我們邁出的第一步,它屬於死亡教育的一部分。
2 關注護理而非治療
護士作為醫務人員的一分子,長期以來一直在為救死扶傷辛勤奉獻著,一直習慣於和醫生合作把病人從疾病中拯救出來。而突然間出現“關注護理而非治療”的臨終關懷概念,不啻是承認醫院對某些疾病無能為力的尷尬,導致對整個醫療職業能力的懷疑,這對以救死扶傷為宗旨的醫務人員的心理不可避免地產生一定程度地震撼,可能會導致潛意識裡對臨終關懷的牴觸情緒。雖然說在醫療無能為力的情況下,護理更顯示出其獨特的主導性,但是突然把護理的地位提高到主導地位,護士往往會感到無所適從。對於臨終關懷,護理的重點也從生理上轉移到心理、社會、精神等方面,這給護士的理論知識也帶來巨大的挑戰。要求我們擴大知識面,加強心理學、社會學等方面的理論學習。而現今的醫院又缺乏臨床的心理學工作者和社會工作者,使護士在護理過程中遇到無能為力的困難時,投助無門。這就需要護理人員加深對社會學、心理學等方面知識的學習和掌握,並能獨立有效地運用於臨終病人的全心身護理上。
3 注重生命質量
生命質量是生命倫理學的一項基本要素, 對生命質量進行醫學評價,並將評價結果套用於治療方案的選擇中,這是生命倫理學在醫療實踐中的一項具體套用。“注重生命質量"的提出,無疑反映了護理模式的轉變。但遺憾的是,對於生命質量,不同的健康保健人員用不同的方法進行了不同的定義。而臨終關懷又是多學科健康保健人員共同來進行的,所以在工作中往往會產生對病人生命質量各自不同的評判。為了解決這個問題,kleinpell(1991)對生命質量的概念進行了分析,找出了主要特徵。但因其涉及到個人的生理、個性、人際關係、社會、心靈等諸多方面因素,因此要全面地評判病人的生命質量,護士必須收集除疾病本身以外的大量資料,這將使護士的工作範圍擴大到一個不可能的境地。所以,要使生命質量由理論走向實踐,則需要合理地縮小評價範圍,使它既有科學性,又有實用性。同時,另一個難點則是:當生命質量的概念作為規範在臨床上運用時,必須有一種合理而有效的工具來測量病人的生命質量,要有一個量化的標準。這一系列的問題,對生命質量的可操作性提出了質疑,有待於以後通過科學研究加以解決。再者,對於臨終病人,其生命質量相對很低,根據david hume的功利主義倫理理論,根本沒有必要把寶貴的資源花費在毫無恢復希望的臨終病人身上。在現今醫療保健資源相對不足的形勢下,這種倫理觀念有相當大的吸引力。
4 尊重死亡是一個自然的過程,因此不加速也不延遲死亡
這一概念和現今的研究熱點“安樂死”有某些不同。不論是主動安樂死還是被動安樂死,都有加速死亡的傾向。而臨終關懷卻提出不延緩、不加速。這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倫理問題。但亦有學者認為安樂死應屬於臨終關懷範疇之內,且僅為臨終關懷的一小部分。
5 協助病人安靜地、有尊嚴地死去;去者能善終,留者能善留
病人安靜地、有尊嚴地死去,是臨終關懷的結果,但不是終點。古語曰:死者何辜,生者何堪?對所愛的人的死去,我們由震驚而哀慟、絕望,對已故者的感覺由悲轉怒,進而出現抑鬱等強烈過度的哀傷。在中國現今缺乏社會工作者的情況下,喪親輔導的任務就落到了護士身上。長期以來,我們往往只單純注重護士的職業道德的培養,要有愛心、同情心,卻忽略了對“撫慰”的知識和技能的培養。當你面對悲痛欲絕的家屬時,僅僅有同情心是同樣無能為力的。由此看來,喪親撫導的課程培訓是勢在必行的。
綜上所述,可見發展臨終關懷所面臨的倫理問題,相當尖銳而發人深省。在中國推進臨終關懷事業的發展,任重而道遠。但人們已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在社會衛生保健體系中應該包括3個相互關聯的基本組成部分,即:預防、治療、臨終關懷。無病則防,有病則治,治不好則臨終關懷。護士作為發展臨終關懷事業的主力軍,擔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讓我們用原衛生部部長陳敏章在首屆東西方臨終關懷國際研討會開幕式上的致辭來共勉吧:“對臨終病人的完善照護,不僅體現對人的尊嚴的維護,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減輕家庭和單位的負擔,也是發展社會生產力的一部分內容,是一種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