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漢語》是最難“啃”的一門學科,先生是先行者,為了攻下這一學科,他使出苦行僧“面壁修行”的功夫,常常挑燈讀書到深夜。夏天蚊子奇多,他便搬了張小案幾到蚊帳中,盤腿坐在床上讀,大有古時。頭懸樑,錐刺股“的氣勢。只是幾個小時下來,雙腿麻木得不能動彈,直喊著要我為他捶腿。他的苦讀沒有白費,這門讓人生畏的課程他一次通過,還取得82分的高分:只是兩本厚厚的書讓他勾畫得傷痕累累,面目全非。
輪到我考時。兩本厚書又被“請”了出來:為了與先生前面做的圈點勾畫區別開來,我只好用紅筆;有先生的引導,我學得很輕鬆,也正是這個緣故吧。我也是一次通過,然而卻只考了一個61分,好險!
躺在書櫃裡的兩本厚厚的《古代漢語》似一位慈祥的長者,任兩個少不更事的年輕人在他身上塗抹著紅紅藍藍的印跡。書頁還留著先生的“讀書彥言”:“心如止水般的寧靜,是想去尋訪古來聖賢之幽恩。”
我與先生,只是闖進古代文化聖題的咿呀無知卻又充滿好奇的兩個嬰孩而已。
學習《現代文學作品選》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充實的時光,此時我肚子裡的孩子已四個月了。
考慮到孩子要出生,我只報了自己最喜歡的《現代文學作品選》,酷愛文學的我,便帶著未出生的孩子開始了“現代文學之旅”
小傢伙又不安份了,似吵著要我給他讀詩,於是我一手拿書,一手撫著肚子,讀起了《雨巷》“撐起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讀著讀著,肚子裡的小傢伙安靜了,似乎也被詩的意境所陶醉了。
坐著讀書久了,腰酸得直不起來,便揣著書上街閒逛。遇上同事朋友,都笑話我:“你真行啊,讀書胎教兩不誤。想生個小文學家不成?”
四月份考試,正臨近產期,親友們都勸我別去考試了,說旅途勞累,怕出意外,可我還是堅持要去,先生也很支持我,有他保駕護航,自是安然無恙。
於是我便腆著大肚子進了考場,母女倆共同奮戰,拿下78分,得勝而歸。
書櫃裡的故事,要說的實在太多,它們構成了我與相伴八年的生活軌跡,串連成一串回憶的珍珠。書櫃裡有先生最怕的考了三次才通過的《政治經濟學》,我笑他是“世界上最沒經濟頭腦的人”;有讀了讓我大受其益但無緣去考的《中國通史》,有讀來心中無底,考試卻有驚無險的《文藝心理學》,先生戲稱這樣叫著“難得糊塗讀書法”……
每每閒暇時候,我與先生總喜歡翻撿起這些舊書,撫平書頁的折角,聞著陳年書籍特有的墨香,睃巡著書中我們做的批註,便如遇上老朋友,心中的欣喜自不待言。那份情懷,就如陳年老酒,越久越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