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娃上北廣:沒有傘的孩子必須努力奔跑

剛進校時,班裡23個人,我排在第16名,一年下來,我成為第1名。演戲也是這樣。

從大一開始,我就一邊打工,一邊掙自己的生活費。給公司搞商業演出,或者組織學校里的演出。最早給一些電視電影劇當民眾演員,早上5點半就等在製片廠門口,一車拉到拍攝地點,給人當牛使,半夜了再用車拉回來,20元一天,我也做過。

同學中,幾乎都是城市考去的,有的同學家境很好,或者出自藝術世家,吃穿不用愁,機會不用愁。我都沒有,我必須從演每一個小角色做起。演完時,導演能問一下你的名字,那就是最大的成功,因為也許下次有更大的機會。

大一那一年,中央電視台“夢想劇場”做我們學校的專場,畢福劍來選人,我被選上了。我仔仔細細地琢磨幾天,後來演了一小品,《八仙分酒》。當時反響挺好,結果這個小品還上了年度金像獎的頒獎晚會。

和畢福劍熟了,他很欣賞我的表演,就讓我一起做欄目,一共做了七八期,後來還擔任了兩期欄目的副導演。與畢福劍交往,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比如敬業。記得是2003年的夏天,天氣還特別熱,我們一起來到浙江的新安江做節目,連續工作半個月,每天都得工作16小時以上。節目做完,皮都曬脫了一層。

現在我每個月平均有10天都在拍戲。最近浙江少兒頻道在播放的兒童劇《拉拉與茹比》,我也在給它配音。我的生活,就是不間斷地幹活幹活再幹活,多的時候一天能掙到1000元錢。不過現在都是為銀行掙錢。前些時候,我給父親寫了一封信,告訴他,上學貸下的款,到年底就一定能還清了。我想他看到,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戲如人生,我演每一個角色,都是一種成長;我的人生,就是需要不停地努力奮鬥……

戲演多了,我就開始在那些角色里,一步一步成長起來。

現在我慢慢地,開始理解媽媽。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婦女,要在城市立足,需要多大的勇氣啊。誰知道這么多年,她是怎樣不畏艱難地走過來的……我想,這就是生活啊,這就是人生啊。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都有自己的選擇。不管他選擇是對還是不對,我都學著理解他。

找到了媽媽後,她終於跟我回了一趟家。兩天后,我就踏上火車,來北京上學了。媽媽現在還是在杭州做護工,我總是不放心她。每個月我都要給爸爸媽媽打兩次電話,給我爸打完就給我媽打……

在學校學表演,根本就沒什麼課本。上課是老師面對面地教,作業是演小品,晚上接著排練;早上6點起來練功,做操,練台詞,吊嗓子,說繞口令。咿咿呀呀的,跟戲班子一樣,非常有趣。

這幾年,想當演員的人太多了,僧多粥少,對於我這樣的學生,幾乎沒有機會。大家都是從跑龍套跑起的,可能只是個路人甲、官兵乙,什麼台詞也沒有,從鏡頭前一晃而過。但是我對每一件事,都投入百分之百的心力去做,珍惜每一個角色,表達自己、證明自己。

有時表演結束時,站在舞台上,聽到掌聲響起來,我會忍不住流淚。每一場戲,都跟自己的孩子一樣。你想啊,演出前一個月或者幾個月,天天不斷地跟導演爭吵、體會、修改,劇本都翻爛了,自己已經完全融入到劇情當中。最後落幕時,這一種人生的滋味,你會有什麼感覺。

我演過民工、白領、海歸高級知識分子、油田工人、包子店老闆、第三者……太多了。我現在23歲,但是演過這些角色,我覺得自己的閱歷和心理年齡已遠遠不止23歲。

現在回過頭來想一想,我從演戲裡得到了什麼?老前輩都說,演戲這事兒,專業占四成,做人占六成。我是在演戲裡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活法。我特別快樂,也特別幸福。周星馳演過一部電影,他對著大海大喊:“努力!奮鬥!”人生就是需要不停地努力奮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