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癱患者成長為計算機博士,曾自卑難以啟齒

2002年,張大奎頂著極大的壓力參加了高考。“當時頭上的汗不斷落在試卷上,大部分試卷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場考試下來,兩條帶進去的乾毛巾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我寫字也沒辦法快起來,字型會因為手臂顫抖很潦草。汗跡墨跡混在一起,卷面很不清楚。”

他選擇了當地一所民辦大專院校——黃河科技學院。“當年我參加高考的時候,絕大多數公辦大學都不願意接受殘疾人,我的選擇餘地很小。現在想來,很感激母校願意接收我。”

大專快畢業的時候,他面臨了一次至關重要的選擇:是繼續讀書,還是就此結束?

“我當時看不到繼續讀書的希望。”張大奎回憶說,“因為不少身體健全的名校畢業生都找不到工作,更何況我的身體條件還是這樣?但父母知道我的想法後,既引導我,又逼迫我,讓我繼續讀書。為了不讓他們失望,我在專升本考試的前半年,都把自己關在宿舍里沒日沒夜地複習,連一日三餐都請同學從食堂帶回來。”

2006年,他考入河南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並在那裡讀完了研究生。“河南理工大學是改變我一生命運的地方。他們能夠接受一個殘疾人入學。考博時,河南理工大學還把輔導員辦公室讓給了我,因為我很難去搶占座位。”

2011年,張大奎決定考博。“但理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尤其像我這種情況。”

他給相關領域的博導們發了不少郵件,但是大部分教授在得知大奎的身體狀況後,都選擇了沉默或是拒絕。最嚴重的時候,他整夜整夜地失眠,也曾想過要放棄。但他曾對自己說過:“絕望也是種醒悟和升華。”

終於,他收到了唯一一封回信,它來自北京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樊孝忠教授:“你可以考我的博士,但是我不會給你任何特殊的優待,不會透露任何關於考試的信息,能不能考上,完全要靠你自己。”

這對絕望中的張大奎來說,是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一年冬天,他坐在輪椅上的身影,震驚了整個筆試考場。博士生面試那天,樊孝忠教授第一次見到張大奎。他在樓道里滑倒了,等大家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在努力地爬起來。“很自強,看起來似乎已經是習慣。自己能做的,即使朋友能幫,他也要自己盡力去做。”

最後,3個學生達到了錄取標準,但樊孝忠只有兩個名額。“考慮到張大奎的身體情況,我擔心其他老師會不要,所以我就把另一個學生推薦給了其他老師,把他留在我身邊。”

“張大奎sytle”:我到世界就是為了帶來不同

研究生樓下放著一個暗紅色略顯舊的小三輪,那是張大奎的“專車”。他可以騎著他的小三輪去想去的地方,雖然吃力,卻讓他的行動自由了很多。

十八歲時,他才學會了騎人力三輪車。當時他對自己的評價是:“我終於實現了夢想——像別人一樣正常行走、生活自理!”

“自己一個人呆久了會很煩悶,我可以騎個車出去。騎車是給自己一個思考時間,自己必須孤獨地去面對那段路程。”他指了指三輪,又抬手用小毛巾擦了擦汗。

“孤獨可不是寂寞啊。”這個略有點斜肩的大男孩笑著說。

他宿舍牆上掛的書法頗為別致:“何事驚慌”。這是張大奎從電視裡聽到的話,請同學寫了送他。“我老是感覺自己慌慌張張的,以前還很自卑,現在心態要好很多了。”

“其實,我沒你們想像中的那樣強大。更多的時候是生活一步一步把我逼向死角,於是我只能做著自己應該做和可以做的事情。等挺過去了,稱讚我的人只是看到了結果,過程的無奈只有我自己知道。”他說得坦然。他總結說:“情緒高昂時把事做好,低潮時把人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