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年的2月,經過3輪面試,幸運再次眷顧了我,我被一家世界可以排上前十的會展公司錄用了。06年是狗年,本命年伊始,有一個完美的開始,對那時的我來說。
大逃亡般的辭職,我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門,的確有這樣的感覺。嶄新的一切在等待著我,這是我所能把握住的最後一次機會了,我對自己這樣說。我相信上天不會將機會卡無限次的派發給同一個人。
做過會展的朋友應該都知道,雖然十大最累的行業裡面沒有這一行,但並非因為它不夠累,而是因為它比那些行業累得多。會展在中國一直沒有受到過重視,只是把它作為市場行銷或是公關的一個附屬品對待。而我,就在這樣的一個夾縫行業中起步了。
公司的人手奇缺,可項目著實沒少接,每個ae身上起碼都背著五六個項目,有發布會,有晚宴,也有展台搭建。
我就在一竅不通中背上了4個項目,那是一段沒日沒夜的時光,每天忙到深夜兩三點,手機隨時待命。
一場最簡單的新聞發布會,需要籌劃場地斟選、場地租賃、現場擺台、流程、設計、搭建、道具、人員安排、表演、主持人台本、av燈光音響、軟體視頻、攝影攝像、網路直播、禮品購買與包裝、記者媒體、新聞通稿、媒體車馬費用、接送飛機、嘉賓邀請、安排車輛、酒店入住、嘉賓台本、甚至是便當、停車證等等等等無比繁瑣的事物;一場最簡單的新聞發布會,僅僅落在電腦上的各種ppt、excel與word就有數萬字之多,更別提前期各方面的溝通與修改。確切地說,只要客戶方面有一點點修改,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需要會展人員做出最及時的各方面協調,而前期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根av數據線在現場沒有到位,也足以使整場精心策劃好的會議砸鍋。而那時,我竟身背4個項目,與不同的客戶周鏇,與數十家vendor協調。而我甫入行,一竅不通。
剛開始的項目,我幾乎做一個便砸一個。我意識到,做會展,需要有驚人的統籌力,規劃力,溝通斡鏇能力,需要你反應迅速,為人強硬卻又進退有度,同時能說善寫。當然,絕對要有無窮的精力體力和腦力。而我,似乎除了英文還不錯,其他一無是處。
我能不能撐過試用期,這是我當時唯一的想法,那時,gm經常把我叫到他的小屋裡,告訴我,xx客戶又投訴你了。我低頭,不知如何應對這樣的詰難。
我被調組了,調到了一個新組,因為公司挖來了一個新的ad,據說是行業內數一數二的牛人,於是,公司決定把其他組裡的累贅編進他那一組。至少,同事們都這樣說。
我至今感謝那次調組,它讓我碰到了一位非常好的leader,以及兩位我引為患難知交的兄弟。
ad同學的辦事方式絕對的雷厲,他手上有四五個大客戶,同時可以接下他們所有的會議和展位,並參加投標。他的脾氣非常暴躁,但決不是對你有偏見,只是因為你跟不上他的節奏。他會將一切工作極有條理地分配給下面的am與ae,他時常在飯桌上對我們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現在全公司都看著我們這個新組能不能完成今年的任務,我們不能先垮了。那時的組裡,氣氛前所未有的團結,因為leader,他很真。
我們接了個大項目,上萬人的晚會,現場的每一位觀眾都是嘉賓,那是我迄今為止做過的最大的項目,一個月不到的準備時間,我們忙瘋了。組裡還有另外兩個ae,年齡與我相仿,最大的80年生。我們被分配了各自的工作,卻需要相互協調,於是我們漸漸熟識了起來,他倆一個在公司已經做了1年,另一個卻比我還新。於是,“老”人帶著新人,我們被重壓壓得喘不過氣,卻每天掙扎著往返於公司、客戶、工廠、會場、獨獨沒有回過家,很多天,沒有。
我猶記得晚會的前晚,我們搬到會場附近的酒店裡,時隔8個月,我又一次住回了五星級酒店,可我那時完全沒有了所謂“享受”的快感。脫下數天的臭衣,洗澡,然後直接去了會議現場,那裡的搭建還在繼續,禮品與兼職不知有沒有到位,我得去盯場。還記得前兩天,我在外地出差,住香格里拉,碰到msn上一同學,丫問我,哪爽呢?我回說,福州,香格里拉。他說,爽嘛。我說,爽吊,就tm一睡覺地方,還不知是不是每天都能睡上。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