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仍在跟姐姐通話。按照家鄉的風俗,明天一早,我們將帶父親回家。兩個人都有些黯然,沉默了好一會兒,姐姐說:“有個長長睫毛的小孩,不知找誰,在門口坐了好久,剛剛才走……”
我心裡一驚:是沙吉達吧,一定是他!他說過,要找我玩,要告訴我一件事的。我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掛掉了電話。
父親離去時,我很安靜,一種認命的安靜。只是,我的心卻沒有了熱度。好的音樂,好的文字,甚至好的景色,再也不能令我感動到眼眶濕潤。晨跑終止了,體檢也一拖再拖,沒有什麼事非要在今日做完,也沒有什麼事一定要做。無論內心和肉體修煉到多么強大,只消命運的一陣微風,我們立刻就如吹落的葉子,終結旅途。
暮春,風揚落花。快遞員敲門,遞給我一個小小的郵包。我以為是前一陣在淘寶上買的小玩意兒,懶得拆封,便隨手撂下了。
周末的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是沙吉達的媽媽。我愣了好一陣,才想起這名字,便問道:“您的病好了嗎?”她溫和地回答:“我沒有病,病的人是沙吉達。”我的頭轟地一響,叫道:“他那么小,怎么會是病人?他什麼病?”我知道自己問得蠢透了,病魔哪裡管年齡性別籍貫,住在腫瘤科還能是什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