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真的要這樣的生活?”從零開始,就算回國,我又在四處漂。有時候,沒有安全感。
把這些話傾吐出去,“嘉倩,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那么,那些給你寫信的人怎么辦?”朋友犀利地問道。
3、你敢義無反顧的做你想做的事情嗎?
喬蒂是個在廣州工作的西班牙人,三十出頭,收入不菲,有箇中國女朋友。他總充滿憐愛地對我說,“你就像是十年前的我。其實,現在的我依舊很羨慕你。”
“什麼?羨慕什麼?”我幾乎就要從沙發跳起來,你羨慕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你有房有車有好工作,女朋友溫柔可愛。而我,家裡連寬頻都沒有,因為未必知道可以在這個城市久留,凡是與“一年的契約”相關的,對我來說都是奢侈。家裡的杯子都是一次性的,逛宜家只有摸的份,連衣服都不太買,只為了捲鋪蓋搬家時方便一些。
喬蒂打開他公寓的窗,燈火闌珊的廣州盡收眼底,夏天的熱氣向人襲來,他笑著說,“這樣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二十出頭的你,還有很多的路要走。噢……對了,你不是說在上周的沙發客聚會裡見到一個美國人嗎?他三十多歲,賣了自己的公司,拿這筆錢來到中國四處週遊。”
安全感,和年齡真的有關嗎?如果三十歲的時候,還能做到這樣義無反顧去做想做的事情,那么現在,二十歲出頭的我,為什麼要在乎這“幻覺”呢?
話雖如此,縱使勇氣滿滿,目標呢?理想呢?
4、“熬”是每個人都繞不過的歷程。
在成長的路上,我就像當代很多同齡人一樣,不屑於很多東西,看不慣很多現象,不滿於社會的諸多規則。我們這一代人,都會為了那些某二代的特殊待遇拍案而起,為了籌集醫療費的窮困家庭同情落淚獻出微薄之力,為了冷漠麻木的路人詬病如今世道不正。
不記得是第幾十個同齡人告訴我,“我們的社會正在一點點爛掉,這是個沒有理想的時代。沒得救了,快回歐洲吧。”
我看的卻恰恰相反,並不是中國的新一代沒有理想,而是我們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以至於只能追求“止痛”而非“醫治根源”。今天撿起了這個理想,群起而攻之;明天就又發現新的燃點,“關注就是力量”,一波波看似洶湧的集體思辨甚至是網路暴力,出發點是好的,其中的一些思想也是好的甚至會帶來社會變革的,但問題就在於我們都忘記了“改變=過程”。
開啟時間的“魔法”效應,被動而消極的“熬”於事無補。熬日子是會有慣性的。熬高考,熬大學,熬工作,習慣了熬一切,等待一個幻想中的白馬王子出現拯救自己的時候,結果熬慣了,和白馬王子一起過日子,也成了熬。
真正在過時間的人,是用心感知每一分每一秒,腳踏實地過著此刻的生活。縱使一切都不盡如人意,縱使由心地感覺痛苦,一個能在爛攤子面前把線索一點點一點點拾起,耐心做好該做的,把成敗置之度外的人,其實更容易一不小心就走得很遠。那么,他所完成的任務,所成為的自己,所得到的成就感,都是刻在骨子裡平實而非耀眼的快樂。
“太多人成功之後,反而感到空虛;得到名利之後,卻發現犧牲了更可貴的事物。”興許如今我們在意的,過不久就被新的一切掩蓋。過一百年,唇槍舌戰的“方寒”或許就葬在了一起,二代們的“殺人跑車”成為了一堆堆廢銅爛鐵,省吃儉用供了一輩子的北京三房一廳二十年前自己的名字已經被抹掉。
人間是非富貴都太渺小了。想起一段耐人尋味的對話,葬禮上有人問死者朋友:“他留下了多少遺產”,對方回答“他什麼都沒有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