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貧窮的人走進大學

那時候的一切生活都圍繞著大學這個話題在轉,為了這個所謂的理想,我12歲就開始離家住校,在各種大大小小、美麗或殘破的校園裡度過了我一半多的童年和青春

高中所在的小縣城裡資源的貧瘠像北方的麥地,信息的傳遞不斷在途中逗留,所以我那時候還在瘋狂地喜歡著鄭智化和傑克遜,以至於在不久之後大學裡一個討論會上,一個女生問我喜歡哪個歌手的時候,我自豪的聲音立即引來了一片喧譁,這時候鄭鉤都要過時了,唐朝的大廈也已經開始倒塌。

儘管家鄉很窮,天氣很乾燥,麥地也很貧瘠,但它的天很高、很藍,秋天躺在路邊看銀河的感覺很舒服。它養活了一代代的家鄉父老,也養育了我。俗話說,兒不嫌娘醜,狗不嫌窩窮。每個人都無法迴避自己的家鄉,家鄉有我的親人。還有我18年的記憶。所以一放假我還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這個漂亮的城市,坐在列車上想著家鄉忽悠忽悠的雲和大地,還有母親慈祥的笑、村國小里用炮彈殼敲出的清脆鈴聲。

奮鬥就是美麗

一直很喜歡簡·愛的那句話:“我貧窮,低微,不美麗。但當我們的靈魂穿過墳墓站在上帝面前的時候,我們是平等的!”畢竟這只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話,在現實中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在生活中我們不能靠精神來活著。

但在現代的都市裡。貧窮是一個標籤,就標在你的臉上。

國慶節假日我一直呆在宿舍里,把金庸的小說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人總有一種尋求躲避的本能,當一個人在現實中不能實現自己的願望的時候,就會不可避免地走到一個虛幻的角落通過心理上的成功和幻想來安慰自己。大學裡絢麗的色彩令我感到一種危機感,一種來自靈魂深處不可剷除的情緒。我貧窮,很多東西都不屬於我,這裡的4年可能對我來說長過我過去的18年。

宿舍有個人來自上海,整天掛著一張不可一世的肥大的臉,他對著我們吹噓上海的霓虹燈和酒吧,用嘲笑的話重複著另外一個同學的尷尬,因為那個同學來自西北一個貧困的地方,而他的父親給他匯錢的時候把地址寫成了:南京xx大學收。我聽了無語,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這是真實的事情。沒有知識甚或是常識在人們心裡的認同就是愚昧,而愚昧是一種侮辱性的表述。

我開始企圖追求精神上的富有,來掩蓋現實中的失落,瘋狂地看很多書,瘋狂地參加各種我認為有意義的活動,也瘋狂地強迫自己鄙視那些拿金錢來構築自己理想的人。我的心態已經在重壓之下嚴重偏離了正常的軌道……

我力圖在平時表現得很快樂。可以為了尊嚴而把微笑一直掛在臉上,一直到肌肉僵硬,一直到連自己都無法認識自己。

可一旦到吃飯的時候,我又開始不安。四食堂總是那么多的人,而我的飯盆總是那么的淺,八毛錢一份的菜在飯盆里耀眼得令人眩目,打飯師傅的眼神也令我抬不起我尊貴的頭。

我一直認為,當一個人為了生存而放棄尊嚴的時候,自己是無須頹廢與自棄的,別人亦無責備與嘲笑的權利,一切均會付諸水流風塵而了無痕跡。但在萬分之一的可能中,你走上了榮譽的頂端,當初放棄尊嚴的行為終將成為你最耀眼和銘記人心的榮耀。所以我還艱難地活著,為了榮耀,為了成功,為了夢想

也許在別人眼中這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甚或自欺欺人,但是在我寫下這樣的話的時候。我明白這就是我一貫認為正確的真理,我也相信可以經得住任何實踐的檢驗。

我在等待中守望著。也在等待中追逐著,守望著我的理想。追逐著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