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新生代們要比前輩快樂得多,但那是虛假繁榮。無論80後90後,他們在隨心所欲的表象下,是某種嚴重的不安全感。他們被斥為最無責任感、歷史感的一代,他們是史上包袱最沉重的一代。
請看看這樣的事實:中國飛奔進老齡社會,越來越多的家庭將呈現4個老年人、1對夫婦和1個孩子的“421”結構。老的仍未老去,十年後將呈現“8421”結構,“養兒防老”成為空話。調查中九成80後反映無法承擔養老之責。
大學生得過且過,在學校都有很強烈的挫敗感,一出校門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所謂理想自然就簡化為公務員、房子、車子等等。想當年,改革之初,深圳一位母親對兒子說,要再不好好學習長大了只配做公務員。三十年後的今天,相信這位母親再也不會發出這樣的議論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運。古人的命運方程式是,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還有六名七相八敬神。還有呢:九交貴人十養生。當下九交貴人要比前八個變數重要得多。或者有一個捨身為你的老爸也很重要,正如牛人所言,這是一個“比爹的時代”。
傳統社會是所謂先賦社會,一切皆已安排,一切皆由天定。現代社會是所謂自致社會,白手起家打天下。改革開放三十年,自致社會復又墮回到先賦社會。找工作就是比爹。
唐駿說,我的成功可以複製。事實上,沒有人的成功可以複製。因為成功的社會背景變了,況且我和你也不是一類人。
新生代面臨的大問題,不是哪個青年導師能回答得了的。這是時代的結症,不是新生代的問題。
誰配當青年導師?
俱往矣,青年導師們!
做青年導師的前提,是言行合一。孔子門徒三千,足可敵國,卻安於遊走布道。他的青年導師範兒,為萬世表率。中國還有王守仁的門徒,魯迅的門徒,各有各范兒。
再後來,即上世紀80年代曾出現過一撥德育導師,李燕傑、曲嘯、彭清一曾在改革開放前沿蛇口與當地青年辯論過一場,並引發了所謂“蛇口風波”。德育導師將“淘金者”與“創業者”對立,認為淘金者“為了個人利益,特區不歡迎”,引發青年反感乃至當場反駁。再後來,在王朔小說中,在電影《頑主》里德育導師被徹底解構了。時代變了,年輕人只接受《編輯部里的故事》中“知心大姐”那樣的朋友。
學生們會說,“老師,您說的豪氣乾雲,讓我們熱血沸騰,但一走進社會全不是那個意思”。對的,一入社會就是另一套規則,無能為力的感受迎面而來,導師們的話總被雨打風吹去。
嚴格地說,失去人格力量的人不堪為人師。過往的青年導師,無不以令人欽佩的人格魅力為大旗。今天的青年導師沒有范兒,他們只會兜售《成功學》及顯擺殷實的銀子——這便是他們的導師資本了。值此三千年未遇之變局下,青年導師又能向新世代灌輸什麼?
中國青年需要的青年導師,其實不過是人生旅途上的一位朋友。他不是改變時代氣候的人,但他會告訴你如何適應這個雨季;他不是你的指路人,但他會告訴你大路邊仍有羊腸小路可走;他不是大義的布道者,但他會告訴你聞所未聞的人生價值——他教你常識,教你獨立,教你反思;他讓你不再隨波逐流,讓你學會自我救贖;找到他的方法和找到自我的方法一模一樣。
所以,從來就沒有什麼成功人生可以複製,要改變命運只有自己摸索。馬克·扎克伯格沒有複製比爾·蓋茨,沒以誰為榜樣,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把校園生活搬到網上。中國青年當羨慕扎克伯格,這位facebook的創始人,憑簡單的理想就成功了。而錢,是順帶的結果。
“後喻社會”中兒子尚能教老子新技術新玩法,老子輩又能教兒子輩什麼?潛規則、厚黑學嗎?若把這個世界搞得這么糟,環境污染、社會不公、腐敗盛行,有何臉面教導下一代、做其導師?
這樣的導師不要也罷。新生代只需要同齡群的共鳴與相互學習。韓寒說,方圓幾公里都找不到一個勵志故事。你只有快快讓路,為年輕人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