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好多家長、好多學生都會選擇香港的大學,就是因為現在香港的教育至少還比較正常。中國內地的大學被課題制摧毀了。這樣完全破壞了教育最本質的 東西,當然也還是有少數教員在堅守理念,但是這樣的人越來越少,因為這個制度逼著你非要這樣做不可。譬如教育部來評什麼211、985工程,你要進不去, 對學校的經費、地位影響太大了,所以大家用各種不正常的手段往裡鑽。你說怎么辦呢,我覺得唯一的辦法,就是要放開思路,允許私人辦學。如果在政策上能夠放 開的話,我覺得中國的教育要會好得多,也會打破目前的僵局。
現在中國內地正在出口腐敗
記者:現在內地和香港的融合越來越緊密,您對香港在中國的角色有什麼期許?
資中筠:香港的法治,特別是香港的廉政,一向是被大家所看好的,所以我覺得香港人的確該警惕,因為要保持廉政是非常困難的,要腐敗是非常容易的,現 在中國內地正在出口腐敗,不僅是香港,很多跨國公司都覺得很麻煩,因為美國是有《海外反腐敗法》的,它要堅持《海外反腐敗法》的話,在中國做生意就非常非 常困難,所以他們每年都要研究這個問題該怎么辦。香港人自覺維護金融的法治和廉政,這是一個誰影響誰的問題,是用好的來影響壞的,還是被壞的所影響,是一 個博弈的過程。我不是香港人,我也不大常來香港,但我希望香港能夠把原來好的東西堅持下去。
記者:中國社會除了腐敗問題,也會有一個階層固化的現象,“富二代”、“官二代”占據最好的資源,上升渠道的阻塞,會讓很多人對未來喪失信心。
資中筠:你說的社會流動性問題,確實是現在中國社會一個很大的問題。一個國力比較強、有活力的社會,應該是流動性比較強的社會,假如要是哪個階層的 子子孫孫永遠就屬於哪個階層,年輕人認為沒辦法通過努力就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那么這個社會就會停滯不前。中國出現這樣一種現象,是社會的不幸。
當然也不能說現在完全都是這樣,現在社會上並不是說你不是“富二代”、“官二代”就永遠沒有出路,通過自己的努力,上升的空間還是有的。年輕人不能以此為藉口,覺得一切都是白搭,用不著努力,等到機會來了的時候,你又沒有準備好,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