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點兒也不是仇富主義者的同盟,更不是平均主義者的擁躉。一方面那些人的道路未必值得期許,而他們終將腐朽在進化論的廢墟之中;另一方面我對於成功的定義遠比這些社會法定的偶像要複雜得多。因為在我看來,那些天才的使者,比如蘇東坡,莎士比亞,牛頓和巴赫,才可以被定義為成功的寵兒。因為他們豐富化了人類的心靈,並且改變了這個世界的面相。那些依靠俗媚庸眾的需求,以此積攢毫無技術含量財富的人,不過是地球上的速生林,速生而速朽。
標準化偶像最為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消解掉了我們每個個體獨特的生命體驗,和幸福的感覺。因為一個熱愛會計的人,可以從數字的組合中需找到拼裝魔方般的樂趣;一個奔跑在前線的記者,在追尋真相中迸發生命的熱情;一個每天窩在房間裡設計遊戲的人,可以體驗在虛擬廝殺中的豪情萬種。每一種生命體驗都可資珍貴,都獨一無二,都無可替代。
我當然並非反對財富、地位和權力,這個世界從來都由這些東西構成。但是如果我們把每個人的樂趣都刪削成如此,那么我們這些中人的生命就毫無價值了。他們擁有他們所擁有的快樂,我們擁有我們所擁有的快樂。如果他們所擁有的快樂要擠占我們所擁有的快樂,那么我們惟一的選擇就是廝殺。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要反叛和抵抗那些獨裁的成功主義倫理,因為他們的庸俗化,必定會侵蝕和改寫我們本來高尚的靈魂和幸福的涵義。
中人之資不是鴕鳥式的逃遁和消極地抵抗庸俗的侵襲,而是建立起自我強大的屏障。這種強大的屏障,既不是對於財富的抗拒,也不是對於成功的追求,而是在自我滿足中去尋找自己的世界中的位置。因為我們的幸福,就是世界的幸福;我們的快樂,就是世界的快樂。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