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心(一)不啟的純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有睡,為我的她作了99隻紙鶴,我當然明白這代表不了什麼,但是,我想至少能讓她有一個以後值得回憶的我就足夠了。
在喧鬧的火車站候車室里,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她也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她還是不說一句話,我用期待的目光望著她,直到那時,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回上海,為什麼不念完高中,唯一讓我清楚的是,她從上海來,今天她要回去了。
離發車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她抬起了低下已經很久的臉,那雙晶瑩明亮的大眼睛還是那么清純,我望著她,她望著我,片刻後,她轉身向窗戶走去,我慢慢地跟了上去。
窗外漸漸發黑的天邊,飛著幾隻大雁,看著這些歸家的雁兒,我思考著:雲,這次別離並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相見,你和我都明白,彼此的心已經都在一起了,天,為什麼要有這樣的別離呢?
“知道嗎?我來這裡的時候大雁是和我一個方向的,今天我要走了,大雁還是和我一個方向。”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再也不是滋味了。
“雲,能和我說說嗎?”
“考試那天,媽媽她......”
一切我都明白了,其實我早該明白的,我似乎也感到了那淚水的苦澀。那時,我也感到一種苦痛,一個17歲的女孩如何面對這樣的現實呢?
火車站的播音室傳出了檢票的訊息。她望著我,眼睛裡寫滿了依依不捨的異樣神情。
“能抱抱我嗎?”
我把她摟在懷裡,彼此感受著彼此心跳的聲響。那一刻,我知道我們在心裡都有著無數的捨不得。
我從包里拿出了那99隻串在一起的紙鶴交給了她。
“雲,記著我,在一個遠處的地方還有一個與你連心的我。”
“恩,我能叫你一聲哥哥嗎?”
“恩。”
“哥哥”,說著她把一隻摺疊的心交給我,然後就向檢票口走去。我在護欄外和她目光不移地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嗚--嗚--嗚”
火車啟動了,我的視線撲到車視窗尋找著她的身影,穿過窗外一片揮動的手臂,她在我止不住流下熱淚的雙目中頭也不不回到漸行漸遠......

終於,遠方已消失了聲響,狹窄的空間裡,只留下一個平靜地佇立在火車走遠方向的男孩,手裡攥著一隻粉紅色的摺疊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車站的冷寂驚醒了沉思的我,我猛然間感到我已經佇立在那裡一個多小時了。要不是腿下的一股酸痛,我不會想像自己空虛無奈的心會飄流何處。漂流多久。
車站旁的商店裡正放著蘇芮的<牽手>,我聽住了腳步,想更久的維持一下她和我在一起的回憶,沉默的力量真偉大,我硬是將自己又裝進了這間冷冷的小屋。“她在異鄉一定會過的好的吧,但願是的吧。”我的心隨著我的思緒載著我的祝願一齊飛向了遠方。
電話亭里,我抓著話筒,耳朵里一片平靜,我已經習慣了這種久違的平靜了。
“雲,你還好嗎?”
“恩。”
她的回答還是那樣甜,她的話語還是那么少。
“最近好想你,哥。”
“我也是。”
我真不知道這種滋味應算做什麼,是相思,還是愛戀,只有上天知道。
和雲講話真是能讓我體會那種沉靜的美的意境,我不想就此離去,但是,沒有辦法,電話那端明明傳來了我很是不想聽到的話。
“哥,也許我們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所有的一切,也許都將會成為我們記憶深處的美景......”
我又沉默了片刻,我喜歡沉默,更喜歡和她一起沉默。
“哥,如果有來世,我們一定再相見。”
話筒中只留下“嘟--嘟--嘟”的聲響。
“對,好的,我們會有那么一天的。雲,祝你幸福。”我對著那些雜亂的聲音深情說到。耳邊又響起了那首<牽手>的傷傷曲調。
外面的雨停了,我坐在那裡已經發現自己的淚已經流了下來,我不去阻止,我也無法阻止。就讓它流吧。或許只有這樣才能撫平一顆受傷的心。
我深深到嘆了一口氣:
“這種純何時才能讓我啟開。”

※本文作者: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