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


牐犛幸淮嗡找我幫他寫演講稿,他要競選學生會的某個職位。我比為自己寫還要上心,而且還去現場看他演講了。那是個星期天的下午,我們一起從禮堂走出來買棒棒糖。後來一個人返校時天都黑了。這是我們國中畢業以後最長時間的一次見面。
牐犜俸罄矗經常在qq上遇到包子,讓我覺得他不分晝夜都在上網。我們不聊天,只打聲招呼後他說我給你放歌聽吧。我知道,不管我想不想聽都會接受的,不管我接不接受他也都會放的。一首接一首,只是不說話,自顧自地上網,或許他在忙著什麼我在寫著什麼。這是上高中後唯一沒有改變的,我們聽同樣的歌。
牐犐洗笱Я耍我和包子隔得越來越遠,一南一北的兩個世界。他依然和他的女朋友好著,我還是一個人走自己的路。我們開始寫信。在這個什麼都現代化了的時代我堅持給遠在各方的朋友寫信,可是這種古老的方式並不都傳遞古老的情感。我和包子之間的信件只是為了證明還沒有忘記曾經有這樣一個朋友而已。我們寫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抱怨著各自的生活並懷念兒時的美好。漸漸地,他會在跟小時候用的差不多的草稿紙上告訴我他想不花錢也不想女生,可是他做不到;他覺得心裡好多愧疚,對長輩也對自己。我相信他注定熱烈而寂寞。事實上這種矛盾我也有過,痛苦的也好快樂的也好,我接受成長帶給我的無休無止毫無禁忌的迷惘。很多時候他會忘記給我回信,或者寫好了卻忘了寄出去,而我卻一直在盼著。
牐犖腋包子寄過一張照片,是我們寢室六個人的集體照,我想我沒有理由給他一張只屬於我自己的照片,說不定他已不記得隨手扔在哪裡了。收到後他沒有作任何評價,好的或是壞的,遺忘的或是懷念的,都沒有。就像他從不曾向我提他女朋友一樣。再漸漸,信也少了,我只記得從頭到尾他一直在信上告訴我,一切都變了,以前的好朋友也會變的,回不去。我假裝不信。我們仍然上qq,但不再打招呼不再聽歌,彼此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一個名字。多年以後他會在qq上問我,你是誰啊,為什麼我的好友欄里會有你。我說,不知道。他說,我知道了。
牐犜謔奔涿媲霸謁面前我輸得天花亂墜,一切都變了,以前的好朋友也會變的,我們回不去。但我固執地在心裡埋下包子國中時的形象,跳躍,自主,潮濕,不動聲色且充滿想像力。
牐04年的暑假回家,在路上遇見他時他已是一身警校的制服,一米八的個頭顯得空前的帥氣,以前我從未覺得他如此好看。老同學們約出來聚會,然後我和包子時不時地一起吃刨冰一起散步一起聊天。他會半夜發來簡訊說白天在街上見到我了。我笑了笑一切都不願放在心上。

牐牥嗽碌卓始包子每天都和我簡訊聊天,昏天暗地地胡說八道,沒有顧忌,我又把自己想像成了國中時那箇中性的孩子,實際上我不是。九月一號返校,寢室里只有我一個人,六號才開學。二號的晚上熄燈前十分鐘包子說一會給你打電話,以前答應過唱歌給你聽的。十一點多他們早都熄燈了,電話里傳來他彈著吉他唱的歌,熟悉的聲音感動得流淚。我說你唱朴樹的那些花兒吧,他說以後有機會再唱給你聽。就這樣,我在他的聲音里睡著。
牐牬幽翹煲院笪頤腔本沒有再聯繫,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甚至連個問候都沒有。可是我們都心照不宣地疏遠對方。某一天包子對我說:“別人曾經告訴我,有些人永遠都只能做好朋友,不能再把友情超出,如果這樣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在我看來是真的,有時我很害怕,但有時又很奢望。”於是我就開始永遠懷念初三以前的日子,如我和包子聽過的一首歌里唱“青春是乾淨的純白,像一片綠地的窗外。”
牐犗衷冢包子這個人已成為一種回憶了,不論他在哪不論他有沒有變,我的心裡留下的都是國中時那個喜歡逃課打籃球的男孩。那時候他還沒有一米八,我也就不用仰著頭和他說話。如今我們都換了手機換了qq,彼此陌生著,只記得最後一次在qq上遇見,他說他喜歡一首歌叫“一路向北”。

※本文作者:蘇伊士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