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站成那玩具一樣的姿勢,望著院中一樹的繁花,曾經的往事一幕幕在腦海里湧現。記得這棵杏樹是我們從別的地方移來的,初來我家時僅有小胳膊粗,那時候我抱著出生幾個月的女兒,經常跟她說話,你看,雪兒,風吹了,樹就要搖動。春天來了,杏花開了,雪白雪白的;過了幾天,拉著樹枝讓她看花蕊中小小的青杏。杏子一天天由青變黃,再成金黃的時候就成熟了。小樹慢慢枝繁葉茂,女兒也一天天長大。在這期間,老公始終難改他愛玩的秉性,朋友也多,不是戰友就是多年分開的同學聚會,讓我去我不大喜歡,不去我又生氣,我是那種喜歡安靜的人,為此常常發生不快,他要么拂袖而去,我要么幾天不開金口。每每他最終熬不過我的冷漠態度,先是賠罪,但語句生硬,沒有甜言蜜語,我不接受!不行再改用行動表現,家務事他一切包攬,比以前勤快很多。做飯、洗衣無所不能,等我給了他笑臉,他便如泄氣的皮球,馬上又恢復到以前的懶散狀態。婚姻幾年下來,我施用了軟、磨、硬、泡的種種手段,但始終不能把他改變,同時我總堅信自己絕對準確的地位,也拒絕改變,於是戰事總也不斷,僵持不下的始終,難決勝負。多次無果後我也只好做罷,任由他去。這樣的結局雖是我難以預料的,但卻是我想要的,沒想到自此以後,他的心與人反而比以前與我更加靠近。那顆包容我的心,時刻讓我能夠感覺到安全可靠的信任。正應了人常說的那句話:愛如一捧沙,越想握住,越從指的縫隙中流逝;只要你輕輕捧著它,它會滿滿地在你的掌握之中。
老婆回家!老公在外面叫我了。出來一看,皓月已把柔柔的清輝灑下,他把全部雜草已清除乾淨,堆成一座小山,菜地終於露出了原來的真面目。
走過花樹下,不由得又抬起頭再望那一樹繁花,明月,清風,繁花,愛我的人陪在身邊,平凡的歲月,幸福的時光。
誰家的貓,真煩!一直在叫,老公拍了拍手,直起身來。我以為是小孩子在哭呢!仔細地聽了一陣,現在是什麼季節,那是貓在叫春呢,我不經意地說。你是貓啊?懂貓語啊?老公的臉湊到我眼前,取笑我。不理你,我只是在書上看的。我低下了頭,有點不好意思。
一把鐵鎖又把那樹繁花留在了空落落的房前院中,似乎聽到我離去時它的一聲嘆息。它會不會跟我們回家,我聽到它輕輕的腳步呢!什麼?老公睜大了眼睛。那樹杏花啊!他半天才反應過來,你的腦呆里全裝了些什麼?古靈精怪。他颳了一下我的鼻子。上來吧,我背你!他蹲下了。
以前我總不把他的話當真,取笑他沒那個膽量,在一次人來人往的夜晚散步時,他不顧旁人詫異的眼光,倔強地非要證明給我看,把我背起走了幾步,還始終不讓我下來,樂得女兒在一旁直拍手,我再也不敢小瞧他說的話了。
又想起那一樹繁花,不是梅花似梅花。昨日看梅的易安居士已迷失在: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的酒醉。人生春秋,幾許歡喜,載不動,許多愁。她晚年感嘆世事炎涼,對北宋當局無能的憤恨填胸;對故鄉、故人的無限思念之情,用細膩優美的文筆不但為女性在古詩詞中贏得重要席位,她的詩篇也是文壇一筆無法估價的文化遺產。同時她也把一個獨居的哀怨、多愁、憂傷的,不能左右命運擺布的古代女性形象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上。
從這一點上講,我要比她幸福得多!
※本文作者:月牙兒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