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林映象


牐犠囈二門,迎面一座假山,上植有年歲的老樹,沿假山走廊過橋,見著一幢四面開窗的亭閣,上書“遠香堂”。這些亭閣多是不實用的,只能入詩入畫,或在其間觀水吟誦,作怡情性之用,構想風雨大作時,它既遮不了風雨,在冬雪漫漫時,它又抵不了嚴寒,除了聽雨打芭蕉之聲,實無它用,然則古代園林的結構如出一轍,想見得,古人看似一副生生單薄的身骨,倒是如此耐寒凍的。向東邊行進,見著許多枇杷樹從一處生滿青苔然而別致的矮院牆探出,雖不是結果時間,但那若手掌大小的葉片也是招人喜愛的,尋著入口,是扇精細的圓形門洞,上書“枇杷院”三個篆體字。離此不遠有座古井,雕花的井台,旁邊放有系長繩的小木桶,俯而觀之,井水清洌宛若明鏡一般,興之所致,將木桶沉入井中,提拎上來一泓清泉,愛煞人也,以水濯腕,感覺甚是冰清玉涼,在一邊遊玩的遊人見此,也紛紛過來,饒有興味的東施效顰。途中經過一條鋪設水面的長廊,小憩片刻,瞧綠水中時隱時現的綿鯉,它們色彩繽紛,或金紅或金黃或花斑,彼此間追逐嬉戲,將浮於水面的落葉當作餌料,時不時游上來啄一口,憑添意趣。欣賞間,偶一抬頭,不遠處有一亭翼然水上,周圍眾多蔥蘢草木相擁,亭本身不覺奇,卻有奇石隱於亭中,亭呈半封閉式,臨水處開一菱形窗,奇石就立於窗後,即成一景。
牐犕西而去,見一船舫式的建築悠然臥於水面,美其名曰:香洲。拙政園特點在於多水,約占全園的五分之三,園中的亭榭樓閣均用橋樑或長廊彼此聯繫,據說水中都種有蓮花的,可時節不是夏季,所以見不到萬柄搖風,清香遠溢的醉人景象了。觀園者其中不乏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在“小飛虹”那條拱形長廊上就見著三個胖大的外國女人,從背影看,辯不出年齡,三人似乎累了,或許是被一處景色迷住,想坐下細細觀賞,便將那朱紅色細巧的欄桿當座椅,於是三張十分碩大的臀不約而同落下,這巨臀在國人里是找不出一個能與之媲美的,我不免擔心,很怕那細巧的欄桿不堪重負,從而折斷,使之摔入本該開滿荷花的池中。直到我走開,她們仍坐在那兒指手劃腳交流著什麼,於是我便將這一景象攝入膠片中去,處處為景,此也可稱之一景。
牐犛偽獻菊園,未作逗留,緊接著去了位於城東北部園林路的獅子林。獅子林名稱據查是因佛書中的“獅子座”命名。園中多假山,均由太湖石堆疊而成,細觀之,你會發現許多突兀的假山個體形狀神似張牙舞爪的雄獅,不可想像,這要是在夜裡,對著月色,這番景致是叫人心驚膽顫的。雖是假山,但嵌空玲瓏,曲折盤鏇,峰迴路轉,很容易讓遊人迷離而找不到出路,其間多由松柏等喬木點綴,鬆緊有致,美具難並。湖心亭中有一女子作搔首弄姿狀,像是拍照留念,但四周並無他人,感覺怪異,細看之下發現亭間石桌上擺一相機,原來是在自拍,女子調整好大概的角度,爾後飛快閃至不遠處作一臉笑靨狀,很為她感覺累得慌,正瞧她,卻被她看見了,熱情上前,請求我用她的相機將她拍上一張,想來她是擔心她的那些自拍所做的表情也許是白費功夫的。獅子林中有一道新修建的風景,也是其他園林所沒有的,在“問梅閣”附近,有條人造瀑布,一開機關,水宛若一匹白練般傾瀉而下,淙淙有聲,如鳴瑟築。西進方位,有一隻金碧輝煌的石造畫舫,窗嵌五色的玻璃,十分富麗,這艘旱船據說是由上海巨商貝潤生所修建,貝原為蘇州人,以顏料起家。

牐犛瓮婕洌不覺天色將晚,斜陽餘輝,園中更覺清靜怡然。荷花廳前,有一大大的天棚露台,在上面休憩,很為爽塏,棚臨大池塘,雖賞不到蓮荷之美態,但可欣賞水中各色錦鯉,追逐嬉戲……
牐牬飼榫埃雖已事隔多年,如今想來,又似聽見那秀木林間的鳥鳴,風中葉落有聲的韻致,亭台水榭,畫舫樓閣,處處成景,皆可入畫,如此人間佳境,令人無窮回味,全不負“蘇州園林甲江南”之美譽呵。

※本文作者: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