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進門


牐犝獠⒉荒芡耆遷咎於主辦方,現在這個時代就是原生態文化、藝術“走出門”的時代。在酒店裡面看儺戲的人並不知道儺戲裡面表達的宗教儀式,站在集市中間的民眾會為彝族歌曲中悲劇的情節而哈哈大笑,樂於觀看是表征,缺乏理解是本質。對於原生態感興趣僅僅只是出於好奇,而非藝術的欣賞。好奇出不來真正的觀眾,自然也打造不出來真正的精品作品,在這場拙劣的演出中,我們看到的是行家裡手的哀嘆,是大量真正觀眾的離席。
牐犜生態文化是一種多樣的文化,這種文化就像胎兒根植於母體一樣。一旦離開了母體的胎兒,就不再是胎兒;一旦脫離了文化的原生態文化,就不再是文化,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牐牪荒芸燎竺懇桓鑫幕審美者都去閱讀晦澀的《文化論》,馬林諾夫斯基的思想畢竟在學術界只是一種小眾的傳播形式,但是我們對於文化的層次,高下,形式至少有一個基本的判斷,如果想去好好的拯救文化形式,或是想去對於所謂的原生態文化作出點什麼來,那就不要讓他們出門。
牐牫隼吹模再讓他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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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牰零零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中華總商會代表團來到了西南民族大學,對於四川地區少數民族文化的原生態保護提出了支援建議,就在這個支援建議簽署的一個月之後,西南民族大學再次派遣少數民族原生態藝術演出團去了台灣,深入了台灣原住民地區,進行巡迴考察演出。
牐犖幕就是這樣走來走去的。
牐犠魑治學於西南民族大學的一員,有記者採訪過我,問我如何看待藏彝羌族等文化形式深入台灣原住民地區?這是否會導致原始文化的衝擊?我說不會。
牐犖什麼不會?記者追問。
牐犞灰是同等的文化,並且同樣發端於最原始的原生態文化結構,兩者碰撞,不會出現在文明程度上的誤差,只要在文明程度上沒有誤差,一切都能合理地發生髮展。
牐犝餼齜俏Q運侍,也決非自以為是。早在上個世紀初,人類學家康提留斯就說過,文化是一種特殊的人群關係,必須適應於同閱歷的文化層次。
牐犖蘼凼遣刈邐幕還是鄂倫春族文明,抑或是台灣原住民,在社會文化學的形態上,都沒有太大的區別,我現在害怕,害怕原始的文明突然暴露在現世之上,弄巧成拙,原生態變成了再生態,最後終於變成了原死態。

牐犎ッ懇桓齜緹扒,我都謝絕觀賞所謂的原生態舞蹈,就像厭惡那裡的假紀念品與假特產一樣。在洛帶古鎮買特產買到江西的紙傘,不正宗;在湖南鳳凰喝地方茶居然是四川峨嵋山的茶葉,實在是不敢恭維;同樣,諸位所能看到的原生態舞蹈,也是變味的,更是不可靠的。
牐牸熱徽庋,那就沒有必要再看了。
牐犕煬仍生態,不止是讓“出門”的全部“進門”,我們必須明白,有很多東西是不能拿出來看的,就讓它長存在深山裡面。這對於我們研究一個民族的族群,中華民族的文化狀態,這些上層建築的東西,都大有好處。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一個訊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某位縣級文化局長,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與解決縣裡面的財政問題,私自將縣城唯一一所秦墓鑿開——縣裡面的經濟危機是解決了,他本人的好奇心也滿足了,但是事後我們才知道,那卻是我國唯一一所能知道地點的秦全俑墓葬,如果不打開,僅僅從墓室形狀上分析,就能就某種文化結論寫出幾十本專著,可惜墓室被粗魯地挖掘了,我們只有單從陶片分析,專家稱,得出同樣結論至少要遲到三十年。
牐犎死嘧蓯竊諳嗤的錯誤上進行不同形式的認錯。我常常反思一些所謂的地方的民族歌舞團,劇團走向產業化是必然,但是民族文化是神聖的,不是雜耍。苗族文化的吞針吃火上刀梯,都是有著嚴格宗教儀式的限制,比如說刀梯的刀是幾把,代表著不同宗教儀式的不同規格,這些符號學的研究對於整個苗蠻宗教甚至中國西南邊疆史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牐牭是現在一些所謂的劇團負責人根本不考慮這些,觀眾關心的,是這些演員如何能如此不怕劃傷——於是人類本我的變態心理產生了,刀片越多越有看客,最後全國的劇團變成了特異功能的大比拼,等到民俗學家來研究的時候,全部傻了眼,只要你捨得掏錢,他可以順著刀梯爬到桅桿上去——如果你願意,他還可以繼續往上爬,直到地球物理學的極限為止。

※本文作者:布拉格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