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需要比較的

牐牰雜謖飧齦救耍我一直想為她寫點什麼。
牐犙細褚庖逕纖擔我和她其實屬於並不熟悉,但並不妨礙她的形象深深地根植於我的心。
牐牭諞淮渭她,是兩年前了。在車站,我剛剛走下廣州至恩平的長途大客車,許多營運機車和人力三輪車便圍上來。我拉著行李箱,知道生存之不易,即使心裡厭煩,也不像其他旅客一樣表現出來。
牐犔頭處,便見到出口的樹影下,有一個瘦小的婦人,發黃凌亂的頭髮隨便在扎在腦後,脖子上圍著一條顏色已經變黃了的白毛巾,穿一件洗得掉色了的暗紅汗衫,腳上是一雙回力布鞋,她靜靜地坐在她的人力三輪車上,期期艾艾地望著同伴們搶客。這種眼神讓我的心咯噔地敲了一下,我想起了小時候我那苦難的母親,帶著自己織的小籮筐在集市上售賣,積攢孩子學費的情景。
牐犓的家裡,一定也是有一個或者更加多的需要吃飯讀書的小鬼兒吧?或者還有老人或者丈夫要照顧。不然,這樣瘦小的婦人,何以要踩這吃力的三輪車呢?在這男性的世界中,她無法競爭,只是這么靜靜在等待著。
牐犖揖醯茫我應該向她走去。
牐犓看到我向她走去,探詢地望著我,待她確定後,便迎上來。我用國語告訴她一個地址,問她去嗎?她有點猶豫。我把行李放上去,說沒事,我來指路就行了,不太遠。她點點頭。
牐牥嗽碌難艄獠喚黿鍪撬苹穡簡直是毒的。坐在車篷里,如在一個烤箱,我全身都是汗水。她的衣服更是濕透了,一邊蹬車一邊騰出手來抹汗。她也許是腿太短了,每蹬一次,身子就斜斜地側一次,臀部也跟著重重地歪向一邊。我看著她,也許是旅途已經太累,也許是覺得不知要表示些什麼,我沒再說任何話。只覺得心裡有一種很酸澀的東西在悄悄在漫延。
牐牷丶業穆罰要上兩個小斜坡,一個很短,另一個比較長。婦人蹬短坡時,我正在出神,覺察不到。上長的斜坡時,我聽到她“嗯”了幾聲,想是在用力的輔助。
牐犓緊繃著的手臂的肌肉,她左右歪斜不停的後背,她的汗水和喘氣聲,讓我驚覺。我說我想下去了。她回頭問我到了嗎?我說沒呢,還有一半路。她說那怎么下車?我說上了這個坡我才上車。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笑笑,停下來讓我下車。
牐犖以偕銑島螅她輕輕地問我,姑娘你是坐辦公室的吧?我說你怎么樣知道?她說你看起來很有文化,像你這樣的小姐,很少坐人力車的。我也笑笑。
牐牭攪思頤趴冢我問她多少錢。她說三塊錢。我說這么少?她說本來應該五塊錢的,可小姐你在上坡時下車走了那么長的路,收你三塊好了。我便給她五塊錢,讓她拿著。她很靦腆地說了好幾次謝謝。
牐牶罄矗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出遠門,沒有去車站,也漸漸在忘記了這個婦人了。去年秋天,一天下午,我去華潤超市採購,剛好沒有開機車來,手上拿滿了東西。這時幾輛人力三輪子車圍了上來,都問我去哪。我又看見了她。
牐犓已經變得主動多了,眼神也不再膽怯。只是依然瘦小,頭髮還是隨便地扎著,腳上的鞋子換了一雙黑色的球鞋。她肯定是不記得我了,當我向她笑並告訴她地址的時候,她說:“好咧,這個地方我經常去,姑娘坐好了啊。”
牐犐釙鐧奶炱已經很涼了,而婦人的背還是濕了一大片。上短坡的時候,我要求下車。上長坡的時候,我又要求下車。這個子婦人想起我來了,我重新坐上車,她說:“姑娘,去年暑假你坐過我的車。”我說是的。她說:“你這樣好心眼的姑娘,我是不會忘記的。”我笑笑後說:“因為我就是我的母親像你這樣辛勞培養出來的,當女人做著男人應當做的活兒時,我們應當加倍地尊敬。”
牐犖乙饈兜階約涸諑襞文化,有點臉紅。果然,她說:“男人和女人都是人,活兒哪能都分男女呢。尊敬不尊敬,沒工夫想這個嘍,我就想著怎么多載幾個客人,掙點錢,也好培養我的小孩。”
牐犖椅仕哪裡人,有幾個小孩,來恩平多久了。她說她是浙江農村來的,在恩平三年了,有兩個小孩,女孩已經八歲,男孩也六歲了。婦人的話匣子一打開,自己就說開了。

※本文作者:美麗的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