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飛歌


牐牳蓋追路鶇ッ到我淒淒迷迷的內心世界,他點燃一根煙,自顧眺望更遠些的地方。父親意味深長的目光牽著我的視線停留在一片綠意芳菲的前方。那長著一叢叢普通的山菜,它們亭亭玉立,像一位位曼妙的綠袖女子,優雅地伸出輕盈的葉子熱情地招呼,青春活力張揚得精彩分呈。它們有幸得到日浸月潤,汲取天地的精華得以生機盎然。真的很奇怪,山菜像被施了魔法,在我眼前虛幻搖曳起來,熠熠生輝,彰顯著柔弱的靈動的生命頑強不屈。如此單薄稚嫩的植物,為什麼有如此勢不可擋的激情與活力?肉身之體的懈怠,思想的蒙昧和困惑,往往不及它們豐富且直觀的傳情達意。父親用鷹隼一樣銳利的目光捉住我逃離的眼神,循循善誘道:“孩子,你看,這山菜叫明葉菜……”我當然知曉,對於從小在山邊長大的我,過於熟悉每一片葉子的形態,每一顆花期的來臨,甚至洞透每條葉脈的走勢,就像稔知自身的每一個器官。明葉菜,名副其實,通體顏色翠綠明朗,鮮亮。莖四棱,葉子狹長,葉面翠色慾滴,葉子的背面顏色深淺不一,好像拙劣偷懶的粉刷工貪圖一時完工之快而遺露了淺淡的部分。採摘回家後,投放到沸水裡打個滾撈出來,本是碧綠的顏色會越發奇綠無比。拌上各種調料,味道鮮嫩爽口,色香味俱全,微微的苦,暗暗的的甜,溫溫的香,綿潤而長久地瀰漫口腔,遲鈍的味蕾從舌尖到舌根洶湧地傳輸著能讓每根神經激靈活躍的快感,這是任何美味珍饈所無法比擬的。
牐牳蓋捉濤野衙饕恫嗽誥サ鬧脅坷寡掐斷,我覺得有些殘忍。乳白色的汁液從折斷處不慌不忙溢出,粘液沾染手指,用嘴吸吮瑩白的汁液,味道咋舌奇苦無比。不一會,濕潤晶瑩的汁液被風吹乾,一處對它來說不算致命卻也是令人警醒的疤痕赫然留存。底部的葉子蔫蔫的,我以為它會藉機癱倒,一蹶不振,可過了幾分鐘,殘存的莖葉像人一樣調整好情緒,抖抖腰身,再次起程,傲然挺立,一往情深地仰望陽光,心無旁騖地生長。颯颯風吟中,我甚至諦聽了它心靈深處依然堅韌地迴響快樂的歌聲。
牐牳蓋姿擔骸骯幾天你再來看,它有什麼變化。”
牐犛牿後艷陽高照再來觀之,滿目的墨綠,接近青松的綠,一種雍容華貴的顏色。不可思議的是,在疤痕處簇擁著數片新生的葉子,密集的葉子比原來的更加豐滿,光鮮,惹人喜愛。莖桿憋發得越發粗壯結實,疤痕若不細心所尋,早已探不到。那一瞬,我不得不折服明葉菜對生長環境變化的超常適應能力,可對於有思想的人,挫折困難面前,卻偏不及這細弱頑強的植物!驚嘆之餘,明葉菜所爆發出寵辱不驚的姿態,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信念,激勵我喚醒沉睡的記憶,撿拾起遺忘已久的一句名言佳句,是散文家林希所說:“生命正是要在最困難的境遇中發現自己,認識自己,從而才難錘鍊自己,最後完善自己,升華自己!”

牐犗ρ粑饗攏鳥兒投林,春風唱晚。蜿蜒曲折的山中小徑走來一老一少,我與父親滿載而歸。父親鏗鏘有力地唱起《國際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隨後,我也扯開禁錮已久的歌喉,於是嘹亮、高亢、自信的歌聲,迴蕩在五月的大地,肆意地拋向九霄雲外!

※本文作者:喜歡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