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桂飄香的日子


終於,我走了,在一個初秋陽光依然炙熱的午後——遠離了母親的視線,也遠離了兒子的的視線。
再回大學校園的感觸是很多的:校園內濃濃的學術氛圍、意氣風發的年輕的大學生充滿著朝氣的生活讓中年的自己又深深地感到青春已回的激動。在開始的一個月內,儘管學校生活相對於家中要清貧許多,然而,我們每個人都樂不思蜀——畢竟那是一個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的地方,那是一個有著濃濃書卷氣和文化氛圍的地方,我們每個在原來的單位被死氣沉沉的生活折磨的快要發霉的人都深感此行的不虛。那一陣子,我除了每晚給兒子打打問候外,很少再想起其他的人。自然,我也很少想到家中還有一個整日為自己擔心的媽媽。我深感,那時的自己有點兒忘乎所以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不多久,有一天,管理員阿姨敲門進來:“105,外面有人找!”我滿是狐疑:在這離家只不到100里的學校,怎么會有人來找我?莫不是室友家裡來人了?看看房裡的室友都出去了,我站起身來,準備去接待一下來訪的客人。誰知剛到門口我就愣住了:竟然是母親!我驚得呆住了。怎么會是母親!母親見到我,開心地笑了,她如釋重負。“還好,還好,我還怕你不在寢室呢!”母親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行李。我接過母親的行李,打開一看,裡面只有簡單的三件物品:一瓶母親親手熬制的鮮香蝦子醬,一袋開心果和一卷塑膠繩。見我在看,母親很不好意思的笑著說:"也沒啥好帶的,知道你早餐胃口不好,我熬了瓶醬給你換換口味,帶別的東西只怕天熱了會壞的,你不是一直愛吃媽媽做的辣醬嘛!"母親絮絮的說,“那繩,是你爸爸堅持要帶的,說是你上次回家時無意中講起在學校里被子沒地兒曬,所以特地找了一節繩子給帶來了,你瞧,夠長的吧!”說著,母親有些得意的舉起了那繩,好像將士在炫耀他的戰利品(母親不知道,學校操場的樹上是不允許系晾衣繩的)。我有些哽咽,強笑著說,“媽,您這是幹嘛?我又不是孩子!這么遠,也不說一聲,怎么就自個兒來了?這,萬一我要是不在寢室可怎么辦呢?”母親笑了,“都說母女連心呢,自己的女兒,我能不知個底細?一小你就是個乖孩子,沒事你會上哪兒?再說了,如果事前告訴你,你會讓我來?”母親的話是對的,從小到大,我都是個孤獨的孩子,有苦有累,從不在人前訴說,甚至於自己的母親。而深知此點的母親也從不問及我的私事,但是在任何我受煎熬的日子裡,母親永遠是我天空中那片蔚藍色的雲朵:讓我的靈魂在任何時候都有一個棲身之所。但是,母親啊,我已經長大,不僅是長大,而且早已經可以獨對許多人世的苦難與滄桑了。可是,天底下母親的心,永遠都是在為著她未成年的或成年的兒女操著的。而我的母親。因為晚年發福,體型較胖,也已經很多年沒有走出過她居住的小鎮了。可是,為了一個常常將她的愛棄置於地的女兒,她竟然一個人來看望我了。我深感自己的不孝,深感自己多年來對母親的忽視,深感自己多年來對於母愛的漠視。在愛的天平上,母愛的那一端永遠是重於泰山的……

  “媽媽,媽媽,你怎么了,你怎么一個人在家哭了?電話鈴響了,你也不接!”突然,放學回來的兒子的叫聲驚醒了我,我才恍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是淚流滿面了。

※本文作者:xiaokanyueq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