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牻入辦證廳首先要進行安檢,把硬幣,手錶,手機等都要取出放在一隻小塑膠籃里,過安檢門之後還要通過一位手持探測儀的保全人員作周身檢查。我發現,150多平方米的大廳里的工作人員卻都是穿著淡藍上衣,系黑色領帶,著黑褲子的中國人,他們的任務主要是維持秩序,指導辦理簽證人員應遵循的簽證程式。就在這些人員的帶領下,把我們分成了兩行排隊,一行是已取得了電子代碼登記的人員,另一行是還沒有取得代碼的人員。我和老妻都是由兒子電子填表申報,並同步取得了代碼。
牐犖液屠掀夼旁誶岸十名左右。佇列前第一號視窗亮起了燈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黑人婦女坐在那裡開始接待第一名簽證人員。這個視窗的任務是審查156表和157表的填報是否合乎要求,申請人是否持有有效的護照,另一項就是電子指紋的錄取。這些程式完成以後,她給了我和老妻兩個號碼紙條——121號和122號。大廳里有兩個紅色指示燈,這兩個指示燈不時亮起一組號碼和窗口號,此號碼的持有人就可以到提示的視窗和簽證官進行面談了。
牐9點40左右,指示燈亮起了121號和122號到4號視窗面談。視窗後是一位三十五六歲,一張胖胖圓臉的中年美國男子。之前我發現,面談的視窗有7,8個,而到2號和3號視窗的大都是年輕人,並且多數都被通過。而我們面前的4號視窗能否被簽證,我心中無底,有些打鼓。我和老妻來到視窗,禮貌地向簽證官問好,他也禮貌地回應了我們的問候。接著我遞上了兒子的邀請信,並陳訴我們和兒子分離已4年多了,很想念他們,想去美國看看我們的兒子。想不到他冷不丁問了我一句:
牐牎跋攵子,為什麼不讓兒子回來看你們?”我沒加思索就回答說:
牐牎八工作很忙,無法脫身。”
牐牎八乾什麼工作。”
牐牎耙桓鏨縝基督教會的牧師。”
牐犕時我把兒子的工作證明複印件遞了上去,他看過證明又問我:“你們也信嗎?”
牐犖頤靼祝他指的是我們是否是基督徒。我告訴他我們都是基督徒,看到他遲疑了一下,轉過頭來用英文問身邊的一個什麼人,好像那個被問的人沒聽清,他拿著我們的申報表站起來趕到裡面,看不到是什麼人,只聽到是一個年青女人的聲音用英語和他說話,不知他們商量了些什麼,他回來之後,坐在椅子上向我搖了搖頭說:
牐牎岸圓黃穡您這種情況不能獲得簽證。”
牐犖姨到後,不知說什麼好,但我知道這已是無法挽回的事情了,說什麼都是白廢了,只能無奈地說了句頗具紳士的話:
牐牎澳薔吞遺憾了。”
牐犓拿起一枚圓形圖章把我的護照翻到最後一頁,在欲蓋沒蓋時,他好像又遲疑了那么一小會兒,手還停在空中卻抬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叭的一聲,拒簽的章子蓋了下來。
牐犠叱穌餳浯筇我在想,他遲疑了一下,並抬眼看了我一下,是否他在等我再說點什麼,我自己也覺得應該再說點什麼能讓他信服的話語,但應該說些什麼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牐牷羋霉蕕穆飛希我和老妻一路無言,似有一種怨憤在心中翻騰,心想,47年前我被打成右派的七條罪狀中很有份量的一條就是“反蘇崇美”。47年後我這個崇美分子卻被美國佬拒之門外,有點滑稽,還有點失落,不,是沮喪!
牐牷氐郊依錚此心情縈繞於心,揮之不去。秋風乍起,夜坐窗下仰望長空,耳聽秋風吹落的梧桐葉敲打後窗的颯颯聲,情上心頭,謅了一首小詩:
牐"感 秋"
牐犓染葉紅日見涼,枯桐寂寞夜敲窗。
牐犕事回首堪如夢,問己緣何過大江?
牐犝饈仔∈的關鍵字是最後一句“問己緣何過大江”。
牐1987大兒子在南京一所大學畢業留校任教,後來兒媳也在該校畢業留校工作,1989年二人結婚,第二年就有了小孫女。當年又分到了房子,好事連連,此間我也來過幾趟南京看兒子夫婦和小孫女。到了1996年我已退休兩年多,和大兒子相隔數千里,總是牽腸掛肚,加之兒子一直在鼓動我們南遷,對這一想法持積極態度的當然是老妻了,她是上海人,四十年來,她隨我顛沛流離於西北和東北,但始終對故土念念不忘,回不了上海,能在江南終老餘生也能多少給她些許安慰。兒子也明確表態,到南京購房他可以在經濟上盡一份力,有他這句話就行了。1997年春在南京江寧開發區購置了一套96平米的公寓樓,沒有用孩子一分錢。之所以買了96㎡三室一廳的房子,是打算把小兒子一家三口一起遷過來。想法可以,但實際操作起來卻有相當的困難。到哪山砍哪柴吧,一步步地走著看。時間不長,小兒子三口也來到了南京和我們住在一起。孫子就近上了國小,小兒子兩口,雖然都在給人打工,但溫飽還不成問題。
※本文作者:scc21035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