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纏綿

最後的纏綿

從踏上BUS,我的全身就開始發抖,我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仍然有個老太太對我說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暈車?臉上那么難看!”我強聲道:“我不暈車的!”那老太太的好心有些招人反感了:“那就是有什麼難過的事吧?看你渾身都在哆嗦!”我欲不理會,但又有些不忍,只好順著她承認道:“是的,我,我心裡難過!”只盼著她不再問了,誰知道又聽她小心的問道:“是什麼事情啊?說出來會好受點!”我再也抑制不了,戰抖著聲音答道:“我的女朋友死了!……”於是,一路無話!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走進那家醫院,走進太平間裡,去看可可。我現在的舉動完全失去了主控權。可可有丈夫,有孩子,有公公婆婆,他們都不認得我。我突然的撲進去,他們會不會容忍我?我只知道,我必須要見她!

我的朋友在醫院的門口接著我,他小聲對我道:“屍體還在病房裡,沒進太平間!她的家人都在,不讓動。”我心中異樣的刺痛,沉聲道:“她叫可可,不叫屍體!”說完,淚如泉湧。朋友拍了拍我,也不計較,道:“先去我辦公室吧,等會兒再,再看她!”我倔強道:“不,我現在就去看她,管它什麼家人不家人?”朋友道:“好,好,不過這裡是醫院,你們不要衝突。”我說不出話來,只是點頭表示答應。

他給我換上了一身工作服,我們以醫生的身份進去。走到病房門前,我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朋友要扶我,我強把他爭脫開來。病房裡沒有我想像中的嚎啕哭聲,他的丈夫只是攙著岳母,齊聲抽泣著。可可的婆婆雖沒掉淚,但也神色暗淡,不勝淒涼。可可的身上罩了一層白布,連頭蒙著,靜靜的躺在病床上。

為什麼要連頭蓋著呢?露出頭來或許還有呼吸的機會啊!我忍住眼淚,一步步走上前去,不敢想像我看到可可的臉時會不會哭出聲來。朋友站在我身後,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我剛要大膽的揭開白布,忽聽可可的丈夫道:“醫生,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肇事司機?”朋友鎮靜的道:“這個,你們要問警察!我不會知道的。”我含著淚不敢回頭,心裡如千萬把尖刀戳刺。“為什麼開車不小心?為什麼這世界上會製造汽車?可可為什麼要來市里?”

就聽可可的母親哭道:“天啊,前天她還和我開開心心的一起吃飯。怎么一轉眼就躺在這裡了?”回頭看著可可的丈夫道:“你怎么讓她一個人出來?你怎么不陪她啊?”我背著身,聽到那悽慘斷腸的哭叫,心下更是難受。眼淚再也忍禁不得,一涌而出。只聽她丈夫哭道:“媽,你當她來是做什麼?有些話我都不願意說的,你,你自己看吧!”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日記本子來,摔到地上。我搶先拾了起來,打開要看時,朋友在一旁輕輕咳了一聲。我立刻意識到不妥,忙把日記本交到了可可的母親手中。

她母親接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半晌,突問到:“木頭,木頭是誰?”我一聽到這話,心中又驚又怕又愧。一顆心咚咚直跳,好似一鬆懈間便要跳出胸堂來。只聽可可的丈夫嘆了一聲道:“我也不知道,可可已經完全不當我是丈夫了,這,這個木頭才是她的丈夫!”可可的母親失聲哭道:“傻女兒啊,我的傻孩子……”我不知道本子裡寫了些什麼。但顯然與我有關。木頭,木頭就是她對我的愛稱!

我很想奪過來看,卻又硬生生忍住,在她的丈夫家人面前,我沒有資格這么做,甚至連傷心的資格都沒有。一時間,自覺無比落寞悽苦。罷了,罷了!我對著可可的屍體,暗地裡默默念道:“可可,我只能在心裡念你的名字了。我曾答應過你,要在我老去之前,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讓所有人都認可我們在一起。你為什麼不等我?你身在天國,可還會有時記起我來么?”我伸手撩開可可頭上的白布。她的家人只道我是這裡的醫生,並不阻攔。白布揭開,可可那張似熟睡一般的臉映入眼帘。我的眼睛立時模糊起來。我心裡壓抑的似要爆炸開來,“木頭木頭,你說我們有沒有夫妻像?……”“木頭,我要纏你一輩子!……”“傻子,你說我漂亮不漂亮?……”“木頭,我要離婚了,你會要我不?……”我呆呆的盯著她,耳邊響著這些熟悉的聲音,腦子裡開始迷幻,我甚至都感覺得我的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可可,可可……”我在內心深處,痛苦的撕聲呼叫。突地,耳中“嗡!”的一聲,人事不知!

※本文作者: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