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我的父親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家庭條件的簡陋,以至於那時候我的智商顯得比較低,呵呵!什麼時候開始有自己的記憶,直到現在我都很模糊。
以前父親老是不在家,很久才會會來一次,那時候不太記得他的樣子,所以比較陌生。後來大一點才知道,父親為了生計整年在外面奔波(父親在工程隊做後勤工作,他每年都去很冷的北方)。每年回家過春節的那幾天,我會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來跑去。
他會做一手好吃的,就像我現在也會做一些好吃的一樣。睡覺的時候總是頑皮的用鬍子扎我的臉。他會打呼嚕,吵醒我了我就捏他的鼻子……最開心的就是,他會省下不多的生活費,給我和媽媽買小禮物。每年年關我和媽媽到站台接他的時候感覺好幸福,我們總會提前幾個小時就過去等,雖然冬天的風特別冷……他會給我買香蕉,會把中秋發的月餅留下來等到過年的時候帶回來給我吃,雖然放了好幾個月,不過我特別稀罕,每天切半個帶到學校裡面炫耀“父親給我帶的”,能放這么久的原因可能是東北比較冷比較乾燥吧。小時候我對幸福的理解就是這樣,父親在家的日子我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我感覺好滿足。於是他每每出門的時候我都很捨不得,希望他能在家多呆幾天。
父親有不尋常的責任心,記得有我13歲那年,父親那邊效益不好扣掉生活費和平時預支回來家用的3000塊後沒領到一分錢的薪水(父親一年的薪水都的年底一起領的,那次湊巧父親帶我一起去),父親的喉嚨突然有點沙啞,對會計說:“你在幫我再查查看”,顯然父親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回答。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父親的第一次苦笑就這樣被我記憶下來,因為以前我從未看到父親這樣無奈過,之後我們離開那裡,他放下腳踏車坐在路邊,不時有認識的工友和他打招呼,父親力不從心的點頭,顯得蒼白無力。
那時候自然天真的不會了解大人心裡在想什麼,可我現在我知道他從來沒有磨滅肩上對於一個家的責任對這個家的愛。那年過年家裡用的是媽媽平時賣雞蛋的錢,所以就買了很少的一點肉,大年30的時候他和媽媽哭了(寫到這裡我的眼睛有點潤)。
中學畢業那年,父親終於回來工作拉,在一個民企做鍋爐邊的塔吊工,鍋爐邊異常的熱。晚上還在工廠兼職做點零工,那年父親一年的收入一萬多塊,父親第一次年薪超過一萬,自然非常高興。那年的春節是我們一家過的最開心的一次,我記得買了很多肉。這樣的日子直到我讀完高中,父親開始思量著蓋棟樓房,我知道這是父親的放在心裡很久的一個夢想(昨天晚上還夢到住在老房子裡面,外面下大雨家裡面下小雨的一幕),他用他的夢想詮釋著對這個家的責任和愛。98年我協助父親用他十幾年的積蓄完終於成了一件偉大的“工程”,父親的夢實現拉,我們一家住進了很大的一棟房子……
喜悅的同時父親又多了份憂鬱,蓋房子家裡借了不少錢,於是父親就更拚命的做事。工作太累了就喝點小酒,沒菜下酒的時候,自己準備點鹹菜就著吃,喝酒成為他生活中唯一的奢侈。就這樣一年又一年,家裡欠的債快還清了,我也快完成學業,在南通一家公司實習,我突然感覺生活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父親的努力和毅力為這個家創造了一個神話般的奇蹟。
是啊!奇蹟一個用血汗作為代價換來的奇蹟!!!
有一天媽媽突然的一個電話打破了這種天倫般的和諧,我的噩夢就這樣開始拉,一個將步入幸福的家庭從此支離破碎……
父親是晚期肝硬化,太突然了,我甚至對這樣的病沒有任何概念,手足無措的我瘋狂的查了不少有關的書,我傻了!!!頂樑柱倒下意味著什麼???世界末日般的恐懼!!!,可我還是給媽媽通了電話,讓媽媽放心,家裡我也是個男人。
回家見到了父親,他瘦了皮膚黝黃,父親閃過的眼神好無助,他牽強的笑已經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恐慌,就像個從未做過壞事的好人無辜的接受審判一樣,更何況是一個永遠沒有將來的審判。他清醒的知道他真正的生活才剛剛開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放不下,很多心愿沒完成很,多愛還沒有給完……他愛我們愛這個家更愛我!
※本文作者: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