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女人的瘋老兵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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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一氐驕帽鸕南縵呂霞沂保無意中聽人說起了關於老兵——他已經過世了。
牐犗縝酌嵌妓道媳死得很慘,很不值。在臨終之前,老兵一直不停的叫喊,說是要去找毛主席,找黨中央,他還過發誓,要為黨的革命事業奮鬥終身……,後來,他的嗓子嘶啞了,折騰了幾個晝夜之後,老兵終於沒了一絲力氣,然後死了,死在生產隊無償給他使用的那座知青返城後留下的紅色磚瓦房裡。
牐犖老兵送了人生最後一程的鄉親們都說他死得可憐。入殮時,老兵第一次破了村里千百年來形成的老規矩——沒有穿一件新的壽衣,穿的還是那六十年代退伍後,一直穿到離開人世時都捨不得丟掉的土黃色軍裝,上面已經是補丁搭補丁了。那條被火車碾斷了的右腿的褲管,依舊用一根枯黃的稻草繩綑紮著。老兵沒有錢為自己置一口象樣的棺材,他死後,鄉親們沒別的辦法,只好將他家的幾塊舊門板,釘成了一口棺材,連瀝青也沒有上,便將他草草入殮了,然後,生產隊里的幾位熱心腸的男人,將他抬到芭茅地(老家村子裡的一塊墓地)草草地埋了。
牐犂媳下葬的那天中午,村委會出於對死者的同情和對幾位幫忙的熱心腸仗義男人的感謝,由村委會開支了百十元錢,買了些酒菜,由領導出面作陪,請那幾位出了力的男人們吃了頓飯,也算是給足了死者的面子,之後,老兵的喪事,也算是辦完了。
牐犛肜媳年齡相仿的長者,都為他搖頭嘆息: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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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賾誒媳,我仔細地從腦海中搜尋著與他有關的記憶的碎片。說實在的,這些年,差不多已經將他徹底遺忘了,我想,其他的人或許跟我一樣,所以,對他的死,我心中也慢慢覺得坦然起來。
牐犂媳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是非常糟糕的,因為自小就認為,差點被他把性命給奪了。
牐犇鞘俏椅濉⒘歲的時候的事了。在一個春光明媚的下午,我和約莫十來個小夥伴一起,背著竹簍去田野上挖野菜餵豬。我們這些七十年代出生的農家小孩,幾乎個個都要做家務。父母出工時吩咐要管豬的吃喝,為了避免在放工時,因為豬們在圈裡餓得咆哮不止的慘狀被父母瞅見,而招到責罵,我們必須弄點野菜回來,解決豬們的溫飽問題。
牐犈├二月的田野,生產隊種在地里的草子,綠油油地長得鮮嫩。這草子,本來是種來作春耕後壓底的肥料的,用來餵豬,是絕好的東西,所以,常有損公肥私者,偷回家當豬飼料,既養豬又省事,生產隊因此盯得很緊。
牐牭是,我們這些小孩,則更喜歡雜生在草子中間的黃花菜。黃花菜是野生的,絳色的梗,略帶鋸齒形的葉,中間長出一朵鈕扣般大小的金黃色小花,豬特別愛吃這種菜。這個季節,黃花菜已經開花,散在草子田裡,若滿天繁星,美麗極了。
牐犇翹歟我們跑到地里去挖黃花菜,可腦子裡完全忘了,這片地是老兵所在的隔壁生產隊的。和煦的陽光下,我們開心地挖著,一邊唱著不知從何時流傳至今關於黃花菜的粗俗童謠。
牐犝當我們興致勃勃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粗鄙的罵聲從不遠處傳來,我們個個如受驚的小鹿,驚惶失措的四下張望。媽呀!老兵正氣勢洶洶的沿著河邊那條寬闊的村道,沖我們而來,手裡握著一柄明晃晃的長矛。邊走邊罵罵咧咧:“狗雜種們,敢偷生產隊的草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們……”
牐犇欠胬無比的矛頭,在陽光地照耀下,寒光閃閃。
牐牸此情景,我的腿都嚇軟了。我們拚命地向不遠處的村子裡逃躥,如一群亡命的小兔子,逃回村子,各自躲進自家的衣櫃、床下等隱蔽的地方,大氣都不敢出。
牐牶芸歟就聽到老兵罵著從門前經過的聲音,那“咚咚”的腳步聲差點讓我窒息。非常慶幸,老兵沒有抓到我們。
牐犂媳走後,我才敢小心翼翼地從藏身之處鑽出來。他那粗野的罵聲,以及那寒光閃閃的矛頭,從此,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腦海中。
牐牶罄矗聽大人們說,他是瘋子,有精神病,我就更怕他了,每次遠遠地看著他那穿著土黃軍裝的影子,就逃得不見蹤影。

※本文作者:曉風殘月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