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犚磺《浣溪沙》,一曲《玉樓春》,就是李煜帝王生活的真實寫照。對於前期的李煜來說,舉目所見,唯有綺羅;側耳旁聽,唯有笙歌。今天,我們可以大膽的想像,如果李煜生活在太平盛世,做個風雅皇帝還是能夠應付一氣的;可他偏偏生不逢時,降生在一個改朝換代天翻地覆的時代,偏偏又遇到了一個對手強硬且又不太通文墨的趙匡胤,也只好“一片降幡出石頭”(劉禹錫),沒有抵抗只有投降的份了。這也照應了“南朝天子多無福,不作詞臣作帝王”的詩句。
牐牴元975年,是李煜即位的第十五個年頭,“七”的厄運再次降臨到李煜的頭上。這一年的十一月二十七日,39歲的李煜在逼得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舉起了白色的降幡。976年正月,李煜到了汴梁,宋太祖趙匡胤端坐在宮城正門朋德樓之上,接受凱鏇之師獻俘受捷。可憐的李煜白衣白帽,跪在闕下,聽候發落。尚有些大度之心的趙匡胤封了李煜一個光祿大夫,檢校太傅和右千牛上將軍的虛銜。宋太祖死,太宗趙光義即位後,又改封李煜為隴西公。
牐犂鐸纖淙灰鹽臣虜,但畢竟曾為一國之君,宋朝的皇帝還是專門撥了一個小院子供他日常起居,但規定平時不準他與外人接觸,而且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這不但使他人身失去了自由,就連最基本的吃食也得靠趙家的施捨。面對精神和物質的雙摧殘,李煜也只好在“剪不斷,理還亂”的思愁亂緒中,將許多絕望的愁和苦壓縮在片刻的夢中,靠來似春夢,去如朝雲的夢遊獲得片刻的安慰——“還似舊時游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可大夢醒來,剩下的只有更加殘酷的現實和無休無止的“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的哀怨與回憶。
牐牴元978年的七夕,正是李煜生日,也是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佳期。42歲的李煜又面臨“七”的劫數。本是個喜慶的日子,可兩年多的臣虜生活,禁不住再次激發了他的汩汩文思,“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絕唱傳到了趙光義的耳朵里,惹得趙光義勃然大怒,立即命人為其送去了生日禮物——一包牽機毒藥。於是,當長夜後,陽光再度照進小樓的時候,年僅42歲的李煜的一縷魂魄已隨悠悠東流的江水一去不復返了!
牐牴賾誒鐸系鬧餵之才,宋太祖趙匡胤曾做過耐人尋味的評論。李煜降宋後,一次,宋太祖大宴群臣,席間,趙匡胤問李煜:“朕聞卿在江南每逢設宴或赴宴,都要吟詩填詞,能否舉出最為得意的一聯供朕欣賞?”李煜沉思片刻,書生氣十足地誦出自己的得意之作《詠扇》詩中的一聯:“揖讓月在手,動搖風滿懷。”趙匡胤聽罷放聲大笑,揶揄李煜道:“妙哉!試問,‘風滿懷’,可究竟有幾多?”隨後不以為然地當眾評論李煜:“好一個翰林學士!”另一次,趙匡胤與侍臣議論李煜,又深有感慨地說:“當初李煜倘若能用作詩的功夫治理國家,今日又怎能淪為朕的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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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元975年,當金陵城被宋朝大將曹彬攻破時,到處充滿著火與血的呻吟,作為南唐國主的李煜,也曾被激起了一些男兒的血性,立下儻儻誓言:若社稷不保,當攜血屬以赴火。可到了真正實踐誓言的關鍵時刻,冥冥中的列祖列宗在拭目一待看著這個不肖兒孫的舉動,戰亂中的黎民百姓在等待著那為國捐軀的領頭人時,李煜卻猶豫了,缺乏足夠的勇氣,終於率領司空知左右內史殷崇義等人肉袒出降,被成為“鍾阜龍蟠,石城虎踞”的帝王之都、六朝金粉繁華之地的金陵,再一次上演了一曲短命王朝的悲劇。
牐犎綣當初李煜縱身跳入火中,不但歷史會永遠記下這悲壯的一幕,帝王世家的傳記也將會重新評判和審視這位風流倜儻文采飛揚的皇帝。但對於中國文學史來說,那將是最不幸的一頁,今天的我們就很難再讀到那些用血淚甚至是生命鑄就的詩篇。後主李煜的傳世之作還是應了清代著名史學家趙翼的詩句“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句便工。”
※本文作者:蕭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