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段十五:
夢回無數次,幻想千百回,我想生活在唐朝。在唐朝,我可以與李太白一道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我可以與他並肩闖天下,學詩學道,任劍闖逍遙。每日,我與他高吟"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的豪放詩句。我與他於花間獨酌,於月影下舞劍。我想生活在唐朝,因為那裡是屬於詩的神聖殿堂。太白秀口一吐是半個盛唐。在唐朝,我可以接觸到高吟"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陳子昂,感受他的悲憤;我可以接觸到暢言"閣中帶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的王勃,感受他的才氣;我可以接觸到那"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登科後才人,感到他的得意和輕狂。我想生活在唐朝,生活在詩的世界裡。
文段十六:
生活在十九世紀的狄更斯,彼時改革初行社會動盪,英國貴族與底層貧民矛盾激化,資產階級戴著虛偽的面紗招搖過市,那算不上一個好的時代,換句話說,那並非一個適合文藝發展的時代。可是生活在那個時代的狄更斯並沒有縱情歌酒懷著絕望的心情自暴自棄,也沒有憤懣偏激、用一支筆寫作生命的孤注一擲,相反他給當時的英國開出的一劑良方是寬恕與愛。他書寫《雙城記》、《霧都孤兒》,他寫的不是革命時史,而是捕捉了那個時代的氛圍,用一個故事告訴人們仇仇相報終無已時,流血只能造成更多的流血,只有寬恕能拯救這個世界,仁慈如狄更斯看似最不適合那個陰暗的時代的,可是他能勇敢地直面它,用自己的力量去感化那個社會,在最不適合的時期里做出了最合適的壯舉。
文段十七:
而在現代,二十一世紀的伊拉克,我仿佛又看到了這種力量——那個生活在巴格達的八歲少年卡馬爾。哈希姆。他行走在哀鴻遍野、民不聊生的那片土地,有這么一句詩歌形容這個時代的中東,“山坡上的靈車來來往往,日以夜繼。”沒有少年的玩樂,沒有吃得飽的熱飯,只有硝煙與戰火,明滅不熄,多少人在貧民窟、難民營里祈禱,來生不要生在這裡,可是卡馬爾並沒有,他拿著相機記錄伊拉克的點點滴滴,每一個溫情的畫面:有老人坐在書店的門口閱讀,太陽從棕櫚樹後徐徐升起,咖啡館的門外擺著一杯免費飲料。這算是一個糟糕的時代,這是一個沒有任何孩子願意生活的時代,然而卡馬爾用自己的微薄的力量去記錄那些愛與溫暖,鼓勵每一個伊拉克人勇敢地、努力地活下去,這是在最不適合的時期里最合適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