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平坐在爐子前頭,守著火候。
他注意著不讓竄起火苗,耐心地熏漚著。空地向陽背風,乾爽而又暖洋洋的,茂平的心情變得好極了。他想,如果要是有時間,我還要學學西餐的製作方法哪。突然,颳起了一陣風,鄰近的林子裡飄起了一片金色的雨。
就在這個時候,從林子裡傳來這樣一個聲音:“茂平啊,你在乾什麼?”
茂平吃了一驚,向林子的方向瞥去。他凝視著,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枯黃的樹叢中,略微露出一隻黃鼠狼的身影,它站在那裡,眺望著這邊。黃鼠狼的眸子閃爍放光,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似乎嗅出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茂平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在做臘肉啊。”
黃鼠狼歪著頭頸,認真地問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給它一追問,茂平反倒來了興趣:“就是熏制的肉呀。把鹽和胡椒醃過的肉,用落葉的煙慢慢的熏漚做成的一種食物。好吃極了,當心舌頭落下來……”
茂平笑出了聲。
黃鼠狼咽了口吐沫,然後詢問道:“到時候,能給我留一小塊嗎?”
“行啊行啊,”茂平連連點頭:“你想吃,我就送給你一片吧,安安靜靜地等著。”
可就在這個時候,相反方向的野竹林里,矮竹的葉子沙沙地搖響了。另外一個聲音傳了過來:“能讓我也嘗一片嗎?”
定睛一看,矮竹的葉片中又一隻黃鼠狼探出頭來。這一隻,長得好肥碩。
這下可好了,茂平一邊想一邊說:“好啊好啊,有什麼辦法呢。不過可只是一片啊。”
突然間,茂平變得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因為兩隻黃鼠狼一左一右,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忙碌的身影。茂平坐到一個空罐上,觀察火候,又往爐子裡添加了一些新的落葉。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兩隻黃鼠狼的眼睛,它們一動也不動地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那悄悄的喘息聲,讓人覺得不快。兩道視線也如針刺一般。
“怎么搞的,有一種厭煩的感覺。”茂平暗自思忖道。
他覺得,仿佛有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繩子,把自己給五花大綁了似的,動彈不得。於是,他對兩隻黃鼠狼吆喝道:“哎,你們兩個暫時到別的地方去溜達溜達好不好!一直守在這兒,叫我都沒辦法做臘肉了。到那邊去兜上一圈,過了晌午再回來。”
茂平又吃了一驚。想不到,兩隻黃鼠狼真的老老實實地點點頭,就從視野里消失了。肥的一隻往芹谷那邊走去,瘦的一隻則朝長滿橡樹的山裡走去。
茂平不再焦躁了,又開始考慮起西餐的事情來。從那時起,大約過了有三個小時吧。
太陽爬上了山頂。茂平又一次坐到了那個空罐上面,翻弄著燻肉,隨後,衝著茶館裡的妻子大聲喊道:“餵──熏好啦!”
這一喊,整個山谷里都似乎迴蕩起來。茂平高興得手舞足蹈,首次的“作品”味道究竟如何呢,恨不得立刻就嘗一口。
“砧板,菜刀!砧板,菜刀!”
這樣嚷著,茂平急匆匆地向茶館方向奔去。
就是這個時候。
背後的爐子裡“轟”的一聲巨響,竄出一隻茶色的動物,飛快地朝林子裡逃去。它嘴裡叼沒叼著臘肉?茂平也好還是他的妻子也好,都沒看清楚。爐子上的空罐被倒扣過來,做好的臘肉不翼而飛了!
“糟糕!被搶走了!”
茂平一下子跳了起來,他氣得快要發瘋了,追進林子。
果然是黃鼠狼。
是那隻瘦的。
擺著蓬鬆的金黃色的尾巴,它正流星似的逃竄。當茂平看見它嘴裡叼著那塊臘肉時,他的心中升騰起一股憤怒和憎恨的怒火!
“無恥的東西!”
大叫了一聲,茂平揮舞著握緊了的拳頭,窮追不捨。想不到黃鼠狼的速度竟然這樣快。像茶色的球一樣,跌跌撞撞地逃去。穿過林間,奔過窄橋,就是穿越灌木叢時也絲毫不減速。茂平以為,它嘴裡叼著肉,不久就會精疲力竭了,但恰恰相反,它逃跑的速度反而更加快了。而且,它竟一頭向瀝青車道扎去!
咦……
茂平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腳步。
他凝眸望去。
有點不大對勁兒啊。
天啊,黃鼠狼怎么象人一樣後腿直立在奔跑啊。而兩手(確切地說,應該是稱作前足吧)緊緊地抱住了臘肉。它簡直是像要飛起來一樣了,最後只能隱約看出一個茶色的小點。拐過了一個緩坡,不見了。
茂平徹底地驚呆了。
怎么會有這種怪事……
茂平攥住白色的護欄桿,呼呼地喘著粗氣。回家取一輛腳踏車吧,正想著,從他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喂喂,借你一雙旱冰鞋吧。”
猛地回頭一看,竟有這樣的事情:那隻胖乎乎的黃鼠狼在護欄桿的內側擺了一個攤頭。
“是風的旱冰鞋啊,猶如飛一般的魔法的旱冰鞋啊!”黃鼠狼在草地上擺著幾雙旱冰鞋,一臉的得意,“錢嗎,以後再說吧。快點穿上它去追吧!”
“好吧。”茂平點點頭。旱冰鞋可是他的拿手好戲。穿上旱冰鞋,沿著這條平緩的瀝青下坡道滑下去,不要說一隻黃鼠狼了,就是兩隻黃鼠狼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茂平從胖黃鼠狼手裡接過旱冰鞋,急忙穿到腳上。這時,從胸底鼓足了勇氣。胖黃鼠狼在他身後尖聲叫道:“請加把油吧!那小子背叛了你,也就等於背叛了我。”
茂平一言不發地出發了。
兩手倒剪,嗖嗖地向前滑去。
旱冰鞋棒極了,滑呀滑呀一點也不覺得吃力。不要說腳踏車了,比汽車的速度還要快!實際上,茂平已經不知超越了幾輛汽車了。這樣一氣追到了半山腰,終於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茶色動物在前面飛快地逃竄。
看到了,看到了。
茂平舒展地笑了,加快了速度。
然而,黃鼠狼那方好像也不甘示弱,不是在跑,而是用一種好像滑行一樣的速度在奔逃!奔啊奔啊,速度絲毫也不減,完全沒有疲倦的樣子。
難道說、難道說那小子也穿著一雙旱冰鞋……
沒錯。越看越像是這么一回事。
如果沒穿旱冰鞋,它怎么可能逃得這樣快啊!
怎么辦,是歇口氣還是繼續追趕?能追上嗎……
那隻胖黃鼠狼……
──他想起了它說的一句話:那小子背叛了你,也就等於背叛了我。現在,茂平總算恍然大悟了。
也就是說,一開始,胖黃鼠狼和瘦黃鼠狼是串通好的,陰謀一起偷盜茂平的臘肉。接著,瘦黃鼠狼謊稱為了不被逮住,從胖黃鼠狼手裡騙來了旱冰鞋。然後,它們又約好了碰頭地點,決定在那裡平分臘肉。但下瘦黃鼠狼卻違約了,沒有趕到約好的碰頭地點,而是一個人從另一條路逃之夭夭了!這下惹火了胖黃鼠狼,把旱冰鞋也借給了茂平。
真叫人難以相信。
無聊加上生氣,茂平連連搖頭。
他想,回家吧。
然而,旱冰鞋卻停不住了。怎么辦呀?不論他怎樣想止住,茂平的雙腳就是止不住,只是一個勁兒地向前飛進。茂平的整個人象風一樣,發出“噝噝”的聲音。
“停下,救救我……”
茂平喊了起來。可是沒有一個人來救他,好像誰也沒有注意到茂平的存在。人們看不見茂平的身姿。也就是說,速度太快了,似乎只有一根線一閃而過。
秋風,秋風,嗖嗖……
從山上刮向山腳,嗖嗖……
吹落橡子,快點;
吹飛落葉,快點!
一個人竟哼起了這樣的歌謠來。茂平好不驚愕。
我變成風了……
啊啊,我確實是變成風了。茂平的身體從山上向山腳吹去,變成了一陣風。如果不是風,怎么會有這樣驚人的速度?怎么會這樣一刻不停地飛奔……
太可怕了,茂平想。茂平的腿開始顫抖起來,嗓子乾裂,心臟幾乎快要跳出來了。
救命啊、救命啊……
茂平幾乎快要透不過氣來了,可還是在滑行。山被甩到了後頭,奔向一個村落;穿過它,又向另一個叫不出名字的村落奔去。臘肉的事情、黃鼠狼的事情全都拋到了腦後,只是向前滑去。
而當紅日西沉的時候,茂平驀地嗅到了一股早已久違了的味道。那是溫馨的海風的味道。
秋風、秋風,停下來吧;
是海邊了,停下來吧……
一頭撞到了護欄桿上,茂平倒了下來。黃昏的天空變得眩目起來……
甦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那頭黃鼠狼緊挨自己並排躺著。夕陽的光輝傾瀉在它的身上,脊背上閃耀著一種美麗的金黃。金色的毛在飄動,它呼呼地喘著粗氣。兩手把臘肉攥得死死的,腳上果然套著旱冰鞋。
“把你折騰得夠嗆吧。”黃鼠狼說。
“是啊。”茂平像是呻吟似的嘟噥道。
正在這時,夕陽墜入了大海,好壯觀的落日啊。
“不過,你倒是鼓足了力氣跑到底哪!”
茂平這樣一說,黃鼠狼的肚子微微地顫抖著,也說道:“你也是一樣啊!茂平,你也是鼓足了力氣跑到底哪!”
兩個人站了起來,脫下旱冰鞋,向海邊走去。
坐在堤壩的邊上,茂平和黃鼠狼遙望著大海,開始吃起臘肉來。茂平從口袋裡掏出小刀,切開臘肉。一股熏物的香味撲鼻而來,切口處呈現出鮮艷的紅白色。
“看啊,雖說是第一次做,可還真是不賴哪!”
黃鼠狼動情地說:“太美了,吃著臘肉,伴著海風吃臘肉……”
“確實是太美了,但你可不要再乾第二次了。”
“是,絕對不會再乾第二次了,真是把你害得不淺。”
茂平和黃鼠狼把旱冰鞋掛在腰上,歸山了。當然,歸途坐的是電車和公共汽車。而且一直到了半夜,他們才回到了山里。
日本童話故事篇3:誰也看不見的陽台
有個城鎮,住著一位心眼特別好的木匠。
不論有人求他什麼事,他都能爽爽快快地答應。譬如:
“木匠先生,請你給我家廚房做一個擱板。”
“哎,哎。這很容易。”
“昨天暴風雨,我家的木板牆壞了,你能不能想點辦法?”
“那您可太為難了。我馬上給您修好吧。”
“我家小孩想養兔子,請給做個巢箱。”
“啊,有了空兒,就給您做吧。”
木匠還很年輕,但手藝卻非常好,他只要掛在心上,甚至可以造一幢大房子。他是個很好的人,人們老是求他乾點沒有報酬的小活兒,因此,他總是窮的。
一天晚上。
來了一隻貓,“咚咚”地敲木匠睡覺的二樓房間的窗玻璃。
“木匠先生,晚安。請您起來一下。”
貓極其有禮貌地打招呼。窗戶的那邊,圓圓的月亮升了上來,對著月亮,貓尾巴豎得直直的。
那是只雪白的貓,兩隻眼睛綠得象橄欖果實一樣,木匠被貓那雙眼睛一動不動地瞪著,身子不禁瑟瑟發抖了。
“你是誰家的貓?”
“誰家的?我沒有家。”
“野貓……可你的毛色相當漂亮啊。”
“嗯,我特別打扮了才來的,因為我對您有個特別的請求。”
“喔,那到底是什麼事呀?”
木匠把窗戶打開一條縫。冰涼的風“颼──”地吹進來,白色的野貓在風中,用嚴肅的聲音,一口氣地說:“想請您做一個陽台。”
木匠呆了。
“貓做陽台!”他叫道。“這不是太過分了嗎?”
於是,貓搖搖頭:“不,不是我要使用。有一位照顧我的姑娘,為了她,我才來求您的。陽台的大小,一米四方,顏色是天藍色,地點是槲樹大街七號,后街小小公寓的二樓。就是掛著白窗簾的房間。”
說罷,貓“唰”地跳到鄰居的屋頂上,仿佛溶化在黑暗中似的消失了。月光靜靜地落下,看起來,瓦鋪的屋頂象是一片海洋。木匠“呼──”地吐出白氣,懷疑剛才是不是做夢。──居然連貓都來請求給幹活兒,這是怎么回事呢?難道自己的手藝,竟傳到動物那裡去了嗎……想著想著,身體不知不覺地有些熱乎乎,陷進了溫柔的夢中。
沒想到,第二天早晨,木匠“嘩啦”打開窗戶,在電線上停成一排的麻雀齊聲說:“您要給做陽台吧?大小一米四方,顏色是天藍色,地點是槲樹大街七號。”
木匠扛著工具袋在路上走,這一回,在樹下遊戲的鴿子說:“您要給我們最喜歡的姑娘做陽台吧?地點是槲樹大街七號。”
木匠的頭有點發暈了。
“怎么回事?貓哇,鳥兒的話,我怎么突然懂啦……”
想著,他的腳不由自主地朝向槲樹大街。
在槲樹大街七號那兒,的確有個公寓。
那高大建築物後面的房屋,二樓最靠邊的窗戶上掛著白窗簾。
“不錯,跟貓說的一樣。”
木匠讚許地仰看那窗戶。
“不過,這樣做可以嗎?隨便做陽台,不會被公寓主任申斥吧?”
他正想著,忽然有聲音說:“一點也不用擔心。”
一瞧,昨夜的貓,正端坐在公寓的房頂上。貓很高興地說道:“陽台要和天空一樣的顏色。然後,我念點咒語,這樣一來,就誰也看不見它了。也就是說,成了只有從裡面才能看見的陽台。”
貓用一隻手撫一下臉。
“哎,哎,請開始工作吧!姑娘現在不在家,她白天去勞動,到晚上才回來,我們想讓她大吃一驚。因為直到現在,我們一直受著她很好的照顧。那姑娘,自己不吃飯,也要給我和鳥兒們餵食。我受傷的時候,她給我塗藥;小麻雀從巢里掉下來的時候,她給拾起來小心地養育。所以,作為謝禮,我們總想給這煞風景的窗戶做一個漂亮的陽台……”
聽到這裡,木匠已經被貓的話吸引住了:“好,我接受了。我家有點舊木料,就用它做一個頂頂可愛的陽台吧。”
木匠立即著手工作。他搬來木料,仔細地用刨子刨好,量了尺寸,用鋸來鋸,再爬到房頂,“咚咚咚”地響起錘子。
這樣,當木匠在大樓後面不向陽的公寓窗戶上,做成天藍色陽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那塗了油漆的小小陽台,好像是玩具一樣。
好了好了!木匠想著,收拾一下,開始下梯子。這是,房頂那兒傳來貓的歌聲:
能開花也能收蔬菜,
手兒夠得到星星和雲彩,
誰也看不見的漂亮的陽台。
木匠急忙下到地面抬起頭,想看看剛剛做完的陽台。可是,啊,如同貓所說,陽台連影子和形狀都看不見,要說能看見的,只有房頂。
木匠搖了好幾次頭,揉揉眼睛,然後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來打開那窗戶呢?”
木匠在微暗的小巷,靠著石牆,點著了一支菸捲。他在等著姑娘回來。他想,靠著牆吸菸,姿勢可不太好。儘管那樣,他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公寓的窗戶。
天已全黑,四周傳來晚飯氣味時,那窗里“噗”地亮起了燈。白色窗簾搖動,玻璃窗打開了。接著,長長頭髮的姑娘探出了臉。
一瞬間,姑娘似乎特別吃驚,轉身看了房頂一會兒,喊道:“多了不起的陽台!”
她高高伸出手,這樣說:“第一顆星,到這兒來;火燒雲,到這兒來。”
她的小白手裡,好像抓到了星星和雲似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從那以後,過了好幾個月。
寒冬過去,陽光稍微暖和了的時候,一個挺大的包裹寄到了木匠家裡。包裹用天藍色的紙包著,還繫著天藍色的帶子。
木匠歪著脖子打開包一看,哎呀,裡面裝滿了好香的綠蔬菜,有萵苣,有剪下來的青菜,有捲心菜芽,有荷蘭芹,有菜花……還有這樣一張卡片:
這是在陽台收穫的蔬菜。
是給陽台修造人的謝禮。
木匠瞪圓眼睛。那誰也看不見的陽台上,居然能長這么多的真蔬菜。他馬上把蔬菜做成色拉。在奇怪的陽台上收穫的蔬菜,甜甜的,嫩嫩的,吃上一口,渾身都舒服。
到了五月。
吹過的風,送來花和綠葉氣味的時候,一件中等大小的包裹寄到了木匠那裡。
木匠打開包裹一看,裡邊是一箱顏色鮮艷的草莓,而且,照樣附著這樣的卡片:
這是在陽台收穫的草莓。
是給陽台修造人的謝禮。
木匠給草莓澆上很多牛奶吃了。草莓涼涼的,香噴噴的,吃一口就覺得身子發輕。
這時,木匠想:真想到遠處什麼地方去呀。
希望在沙漠的正當中,建立一座頂到星星的塔,這少年時期的夢,現在,在木匠的胸中一下子甦醒了。
在只能看見房頂的小巷後的二樓,獨自一人住著,已經有幾年了呢?在窄小的工作場,連續造著房檐幾乎貼緊房檐的房屋,已經有幾年了呢……啊,真想飛到錘子能“當──”地響徹天地的地方去。
吃著草莓,木匠的心中,充滿了對遠處世界的嚮往。
到了六月。
久雨已停,在一個陽光又熱又晃眼的日子,木匠那裡,又寄來了一個包裹。
這一次是個細長的木箱,裡面睡著滿滿的紅薔薇。
這是陽台上開的薔薇。
是給陽台修造人的謝禮。
木匠把薔薇花裝飾在自己的房間裡。當天晚上,被花香包圍著睡了。
“喀吱喀吱”,是誰輕輕敲窗的聲音,木匠睜開眼睛。房間裡,薔薇的香味沖鼻。窗外,上次的白貓端正地坐著,看著這邊。
貓一動不動地說:“木匠先生,接您來了。您不願意坐上天藍色的陽台到遠處去嗎?”
“到遠處去……?”
木匠猛然往外一看,呀,前次做的天藍色陽台,好像船兒一樣,正浮在空中。
天藍色的陽台上,放著好幾個大花盆,開滿了紅薔薇。薔薇的枝蔓,也纏到陽台的欄桿,長著小小的花蕾。
在盛開的花中站著長髮姑娘,向木匠招手。她的肩上停著許多鴿子。麻雀群在啄著薔薇葉。
木匠的心“啪”地亮了。形容不出的喜悅,使他的心咚咚直跳。
“好,去吧!”
他抱起貓,連睡衣也不換,從窗戶跳到外邊,在房頂上走幾步,“噗”地跳上了陽台。
於是,陽台象宇宙船一樣地動了,朝著星星和月亮,朝著在夜空飄忽的雲,慢慢地飛去。接著,不知不覺地,變得真正誰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