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長假給一直陷入高壓工作狀態的人們以身心緩釋,但一想到假日之後要面對馬不停蹄地工作和生活,不少人又會陷入一種由內心深處升起的壓力感和疲倦感。
一畢業便被分配到醫院的欣雨就是這樣。八年寒窗苦讀暫且不說,三天兩頭地倒班,有時連法定假日都不能照常休息,這樣的日子一晃就度過了兩年,現在光看見眼前的白大褂和進進出出的病人就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有時候她甚至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好好宣洩一下心頭的壓抑情緒。
職業疲勞直至枯竭的發展階段
第一階段———激情。在最初的“蜜月”期,人們充滿了對工作的熱情和自信,工作、同事、公司,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新工作者感覺有使不完的精力和熱情,相信自己可以應對一切挑戰,相信這份工作可以帶給自己最大的滿足。對於別人都認為是麻煩的活兒,他也樂於承擔,甚至以此為榮。
第二階段———懷疑。當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最初帶來滿足感的工作漸漸褪色、趨於平淡,他意識到理想並不等於現實。工作、同事和公司都不如想像中完美。他開始懷疑:這真是我想要的生活嗎?我真的適合做這份工作嗎?他可能更加努力地工作,期待夢想成真,但很可能於事無補。
第三階段———倦怠。一切陷入麻木的邊緣,每天早晨起床的時候一想到有一整天的工作要做,就感覺好像一晚上沒睡似的疲乏,不只是身累,心也累。生活沒什麼意思,工作只是將養家餬口的任務完成,再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第四階段———恢復。從枯竭中復原是可能的,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技巧。
自我測算“職業枯竭”六大症狀
症狀一:生理耗竭———枯竭的臨床維度
具體表現:
1、身體能量的耗竭感、持續的精力不濟、極度疲乏、虛弱;
2、身體對疾病的抵抗力下降;
3、身心症狀:失眠、頭痛、背痛、腸胃不適等症狀;
4、濫用藥物、酗酒、過度抽菸等;
5、飲食習慣或體重突然改變;
6、嚴重者會出現精神疾患。
症狀二:才智枯竭———枯竭的認知維度
具體表現:
1、空虛感明顯,覺得自己的知識好似被掏空了一樣,無法滿足工作需要;
2、注意力不集中,思維效率降低;
3、不能適應知識的更新。
症狀三:情緒衰竭———枯竭的壓力維度
具體表現:
1、工作熱情完全喪失;
2、情緒煩躁、易怒、責備遷怒於他人;
3、悲觀沮喪、抑鬱、無助與無望;
4、冷漠麻木、無情;
5、情感資源就像乾涸了一樣,無法關懷他人。
症狀四:價值衰落———枯竭的評價維度
具體表現:
1、個人成就感降低,自我效能感下降,自我評價下降;
2、對自己工作的意義和價值的評價下降,工作變得機械化且效率低下;
3、懷疑自己,時常感覺到無法勝任工作,感到無能和失敗,退縮,從而減少心理上的投入,不再付出努力,消極怠工,缺勤;
4、離職傾向加劇,甚至轉行。
症狀五:缺乏人性化———枯竭的人際維度
具體表現:
1、以一種消極的、否定的、麻木不仁的態度和冷漠的情緒去對待自己周圍的人;
2、對他人不信任,多疑,充滿批判性;
3、缺乏同情心,冷嘲熱諷,將人視為無生命的物體;
4、在心理和身體上疏遠他人,與他人刻意保持距離;
5、對他人的過度反應,導致人際關係惡化。
症狀六:攻擊行為———枯竭的行為維度
具體表現:
1、對他人的攻擊性行為加劇,人際摩擦增多,極端情況下會出現打罵無辜的人;
2、出現自殘行為,極端的枯竭狀態會使人出現自傷或自殺的行為。
“激情澎湃”到“職業枯竭”有多遠?
一句被許多職業人所推崇的名言佳句———“工作著才是美麗的”曾在都市白領中流行一時。誠然,今天社會人的日常生活近一半時間都在工作,一方面這是人們在為生存或生活得更好創造物質條件,不僅如此工作還能讓人感到內心滿足,比如實現個人成就感及創造能力。但在職場上不會總是風調雨順、陽光燦爛。日益加劇的競爭和超負荷的工作量會令不少人感到壓力。時不時常常能聽見身邊的人掛在嘴邊的“壓力好大”,隨之而來,因工作壓力導致的身體和心理疾病也漸漸浮出水面。
其中,心理枯竭便是一種常見的現代職業疾病,它是指個體無法應付外界超出個人能量和資源的過度要求,而產生的生理、情緒情感、行為等方面的耗竭狀態,是一種在工作的重壓之下身心俱疲、能量被耗盡的感覺。其生活常態表現為:逾時工作、睡眠不足、壓力巨大、健康負債;身體上表現為多夢、失眠、不易入睡;經常腰酸背痛、記憶力明顯衰退和脾氣暴躁。
上海一項調查顯示:在同一崗位工作滿兩年的人群中有33.3%%的人出現了工作倦怠現象,有2.6%%的人患上了工作枯竭。
在早前北京召開的世界心理學大會上,北京師範大學心理學院、心理測量與評價研究所許燕教授指出,中國社會已進入職業枯竭的高發期。
上海向陽生涯管理諮詢有限公司最近的一項調查也顯示,從高管到專業人員,再到體力勞動者,有68.2%%的人正面臨著較大的工作壓力,而其中有58.5%%的人身上,正呈現出不同程度的心理疲勞,職業人的心理健康狀況令人擔憂。同時,許燕教授指出就在職業枯竭逐漸成為“流行病”的今天,大多數人對它還缺乏必要的了解,也缺乏應對能力。
哪類群體是職業倦怠高發人群?
北京師範大學心理學院許燕教授指出,職業高發人群主要包括助人工作者、工作投入者、高壓力群體及自我評價低者。從行業上來看,主要有心理諮詢師,因其工作的助人性質,反而是最容易患枯竭的行業,占總比重的40%;其次是教師,占20%;此外是新聞工作者、警察、醫護人員等。這些職業崗位大都處於社會高期望狀態,加之工作負荷量大往往容易感到倦怠。從個性角度來看,具有敢於冒險和迎接挑戰、獨立性強,同時傾向自足而不外求人,並且不容許自己或他人失敗人格特徵的人也容易陷入職業倦怠甚至枯竭狀態。
一位在人民大學工作了近十年的李副教授對此頗有感觸,她表示:工作中總會有某個階段情緒特別煩躁、而且身心也特別容易感到疲勞,甚至動不動就生氣、出現攻擊性的言辭,一旦進入這樣的狀態,我就意識到自己這一段實在是太忙了,需要去放鬆一下。
此外,出現職業倦怠甚至枯竭狀態的原因還不單純在於個體本身,有時外部環境也會帶來許多影響。比如,管理者與員工溝通不足、作決策不徵求員工意見、政策不靈活、福利待遇不佳以及缺乏正式的支持系統等等,這些都可能會加劇員工職業枯竭的程度。再加之過量地工作以及消極的工作氣氛,和缺乏上級支持也會導致出現職業枯竭。
許燕教授對此表示:一般剛開始工作的頭一年基本都處於精神飽滿、激情澎湃的時期;工作後的第二年,容易進入對工作充滿懷疑的時期;在工作到第二至第五個年頭期間,就邁入了職業倦怠期。這個時期,職業心理常處於亞健康狀態,工作效率也逐漸降低,如果不能營造良好的工作氣氛,還會出現團體士氣低落的局面。尤其是對於那些工作狂或者說工作動機較強的A型性格人而言,他們會陷入得更深,相對而言的與世無爭、重視個人逍遙自在的B型性格人陷入職業疲勞甚至枯竭的程度要淺得多。
教你如何跳出“職業疲勞”泥沼
“國外早些年前也曾出現過職業枯竭的高發期,但經過一定時期的輪迴和政策的支持,現在國外員工的職業枯竭比例正在下降。”北京師範大學心理學院許燕教授接受採訪時這樣談道,現在它們有著一套完善的制度保障,除了一些特殊時期或者特殊行業,8小時以內是工作時間,8小時之外如果因為工作原因的來電,員工可以拒絕接聽,同時它們對於員工的工作量也有限制。除此之外,國外的公司每年都給員工安排合理的休假期,這個休假期從某種意義上可以幫助員工消化一些以往積累下來的問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健康緩衝期。但在國內,因為近年就業形勢和社會競爭的現狀,這些都無法嚴格實現。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中,我們如何來緩解職業疲勞甚至枯竭?
北京師範大學心理學教授許燕表示,首先需要學會權衡目標與壓力。對於一些優秀人才而言,他們通常都具有很高的成就動機,他們努力工作不光是為錢,而是想追尋人生的意義和存在的價值。對於置身這樣群體的人他們難免會自我設限。在追求卓越的過程中陷入完美主義的圈套。長此以往,工作非但不能帶來愉快,反而遍布打擊,產生倦怠感就在所難免了。這個時候需要學會改變工作方法,制定現實可行的目標,學會享受雖不完美但卻正常的生活。
其次,要使用正確的方法應對壓力。在壓力來臨時,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嘗試去解決壓力帶來的不適感,比如感覺工作量太大,就進行一些時間管理,合理分配每個單位時間段里要做的事情。心理枯竭者通常使用的是逃避型應對,即消極地忽略或者迴避壓力,甚至否認壓力的存在,或者以更加拚命地工作來掩蔽問題,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顯然無助於減輕壓力,反而會形成惡性循環,使身心更加受累。
另外,要學會享受家庭和獨處時光。很多處於職業枯竭泥潭中的人,絕大多數都是那種將醒著的時間幾乎都貢獻在工作上的人,休息給他們帶來的是罪惡感。可想而知,一旦這占到生命絕大部分的方面帶來了壓力、焦慮、憤怒和猶豫,很快就會升級為人生之中的一個重大危機。如果能夠增加與家人朋友共度的時光,不但能夠消減壓力事件的絕對數量,而且可以運用社會支持系統去抵抗已經形成的壓力。因此,當你受到壓力威脅時,不妨與家人親友或同事一起討論目前的壓力情境,不但可以使消極的情緒得到適當的宣洩,還可以在他人的幫助下對壓力事件進行重新的審視,找到有效的解決方法。除了享受家庭時光之外,抽時間享受個人時光也是十分重要的。
最後,要有將危機視為一種財富的心態。這是一份禮物,告訴你有些事情不太對,你必須去尋找答案。如果不是職業枯竭的出現,你可能不會主動去思考以下問題。這個時候需要你反思人生,捫心自問,對你來說,真正重要的是什麼?同時還要儘可能讓自己處於一個定期運動、不斷學習、放鬆情緒的狀態。
案例篇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我這兩月沒完整休息過一天,每天都忙著工作,從周一到周日。有時候我的情緒很不穩定,心情會突然變得很沮喪,明知會影響工作但自己卻無法控制,工作的壓力和個人心理焦慮時刻纏繞著我,有時會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這樣的狀況也不止一二次,時常會沒有任何預兆地間歇發作。”
一位剛從外地出差回來的某周刊資深記者何茂(化名)這么描述自己的職業心理狀態。從上周二一早我離開報社去外地採訪到周五深夜回來,每天從早上六點起床到夜裡十一點才躺下,一天十多個小時我都在為一篇突發事件的報導在馬不停蹄地採訪和尋找能夠提供事實的被訪者,那幾天我跑遍了事發地的三家醫院,政府主管部門,甚至還坐了七八個小時的大巴跑到離城幾百公里之外的陌生小鎮,去尋找犯罪嫌疑人生長的地方以及周圍熟悉他的朋友。一路上我走過了很多從未到過的彎曲的羊腸小道,和陌生地方的鄉鎮幹部打交道,甚至還碰到鄉下的惡勢力,回想起來有時會覺得害怕。這樣連續工作了整整三天,吃不好也睡不好,還要從幾百公里之外急忙趕回到報社,來不及顧得上睡個好覺,因為周五是報社的截稿日,要待出版的報紙不可能因為我的疲憊而停止印刷。因此我惟一的選擇只能是連夜趕稿,直到第二天報紙出版印刷才呼吸到一口清新輕鬆的空氣。有時候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勁來。
相信有過這種經歷的人並不只有我一個人,身邊的很多同事、同行很多時候也都是這么熬過來的。長此以往,大家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周期性“職場疲勞”的怪圈。何茂坦言,從接到採訪任務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睡過一夜塌實的覺,因為急於完成工作,她只能逼迫自己不停地往前趕,有時候自己都感覺這樣的工作沒法堅持做下去。“真不知道自己能幹多久,通常情況下,我每月工作量完成的多少甚至好壞都取決於自己情緒的好壞。何茂說,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個工作絕對不可能做一輩子,恐怕到了三十五六歲就得辭職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