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西師範大學應屆畢業生蔣菁(化名)一直為該不該與用人單位簽約而苦惱。
江西省內有兩家條件不錯的中學有意聘用蔣菁,幾次催她去簽約,可她卻一直在猶豫。不是因為她在這兩所中學之間難以取捨,而是她對自己能不能做一個學校滿意的教師信心不足。但蔣菁一再聲明,這種擔憂並不是來自對自己能力的懷疑。
有人勸她說:“今年畢業的學生多,又遇上鬧非典,找份工作不容易,更何況這兩所學校各方麵條件都不錯,不要太理想化了,先找個飯碗要緊。”
蔣菁不知道該不該為了“飯碗”去簽約:“當職業理想和飯碗發生衝突,我該簽約嗎?”
讓蔣菁在職業門坎前徘徊不定、漸失信心的緣由,是她畢業實習期間以及這幾個月來找工作的經歷。
當初填報高考志願時,蔣菁第一志願報考的就是江西師範大學,她喜歡做教師,認為教師是一個很神聖的職業,那時,她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在大學期間,蔣菁閱讀了大量中外教育理論書籍,吸納了許多新的教育思想、教育理念和教育方法,她希望能將這些學到的知識用到教學實踐中。
大三下學期,蔣菁到一所中學實習,學校安排她帶初二的課程。蔣菁認為,教師應是指導學生讀書,啟發學生思考的引路人,過去那種填鴨式、滿堂灌的教學只會使學生喪失思考和創造的能力。所以,蔣菁特別注意在課堂上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啟發學生進行獨立思考,並努力創造一種輕鬆愉快的學習環境。在蔣菁上課時,學生可以隨時打斷她的講課提問題,學生可以毫無約束地發表自己的“奇談怪論”。她的課上得生動活潑,學生很愛聽,有時聽得興奮了,學生會用鼓掌、拍桌子、跺腳來表達感情。而對於這種自由的、無拘無束的表達,蔣菁從未制止過。雖然有老師提醒她不要太放縱學生,可是蔣菁卻認為,課堂上學生鼓掌、拍桌子、跺腳是他們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並沒有什麼不好。
兩個月的實習很快就結束了。蔣菁拿到了學校給她寫的實習評語,雖然話說得很委婉,但通篇評語的意思其實只有三個字:不滿意。不滿意的理由是:對學生過於放縱,教學方式標新立異。
一位老教師語重心長地告誡她說:“要想當一個好教師,你在學生面前就得有威嚴,如果標新立異,你只會兩頭不討好―――學校領導不喜歡,學生家長也不喜歡,因為他們看重的是學生的分數,而不是你津津樂道的所謂素質教育。”
實習回來後,蔣菁有一陣子情緒比較低落,她覺得自己的職業理想受了傷,那種受傷的感覺很痛很痛。
從大四上學期期末開始,大家便紛紛開始聯繫找工作,雖然學的是師範專業,可有些同學不願做教師想改行。蔣菁雖然在實習時受了打擊,但那時她還絲毫沒有想改行的想法,她前去應聘的單位全部都是中學。
在這期間,蔣菁一共聯繫了五六所中學,並一一去作了試講。校方對她的專業知識和表達能力都很滿意,其中,有兩所中學願意錄用她。但是他們向她提出了“希望”,希望她按照學校制定的框子來教學,不要越出了框子。蔣菁當然明白是什麼意思,所謂的框子,就是一切教學都要圍繞提高分數,提高高考升學率來進行。
蔣菁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她喜歡做一名教師,但卻不願做一個不能越雷池一步的“框中人”,那不是她理想中的教師。如果簽了約,她就得放棄自己的教育理念和教學方法,按照框子的要求改變自己,遵循已約定俗成的那一套教學規則。
蔣菁說,從實習到求職的這段經歷告訴她,如果走進這個框子,她不可能改變這個框子,只會被框子改造。這就是她苦惱的原因。
5月16日,蔣菁打來電話,她說有一位海外回來的教育學博士,創辦了一所私立的實驗學校,她很想去那裡看看,如果那裡需要教師,她也許會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