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說大三那一年過得很辛苦。每天早上7點起床,8點上課,一上午四節課上完,飛速趕去食堂排隊占位,打仗似地吃完午餐。午休時間泡在學生會外聯部開例會,或者寫活動總結。下午從虹口校區坐一個小時捷運趕到世紀大道的一家單位實習,有時會加班到晚上七八點。當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寢室,卻還得開夜車,準備英語六級和韓語中級考試。小童明白,專業課成績、學生會工作經歷、實習、考證,所有這些努力就是為了讓自己的簡歷更出彩,為找個好工作加重砝碼。
努力的小童並不特殊,大家都以各自的方式努力了四年,到了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焦慮也在升級。
就業在同學之間是一個敏感話題。"哪裡有實習機會,哪裡在招人,哪裡有宣講會,這些信息沒人會跟別人交流,也很少有人會說自己的面試經驗。"大家都有心照不宣的共識,"如果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的兩個學生去應聘一份工作,對方不可能把兩個人都留下吧。"
有人落實了工作或找到不錯的實習,會收到言不由衷的恭喜,或被詳細打聽入職"渠道",不勝其煩,這些人中有的就乾脆搬出了寢室,可住在家裡又得面對來自父母的壓力。
90後這一代的就業焦慮是前人的升級版,因為他們很早就明白,登上這個舞台,除了拼努力和實力,還得拼家庭背景和社會關係。
小童聽說上一屆有個學姐,年年拿獎學金,考過了英語專八和韓語高級,還在自學註冊會計師,但至今待業在家。"這個社會給優秀但沒有關係的學生提供的機會太少了。"
聽說平時學業成績和能力並不出眾的同學突然進了"明星企業",同學們的反應日趨淡定,只評價一句"正常"。"別人問他怎么進去的?他回答:就這樣進去的唄。當事人不願深談,大家也心照不宣。"90後習慣了"拼爹"的遊戲規則。
出生時沒含著"金匙"的學生,比前輩們更懂得抓住一切機會,儘可能為自己的前途"運作"。
小童有個朋友英語六級沒過600分,學校規定只能考一次,為了求得刷分機會美化簡歷,她去學校教務處對著老師軟磨硬泡,後來竟然搬了個小椅子在教務處門口"靜坐",終於"金石為開"。"有些同學經常往辦公室跑,幫輔導員打打雜,有空就一起吃飯聯絡感情,因為輔導員會給同學群發跟韓語專業對口的實習和宣講會信息,有時會把重要的信息先發給比較熟的學生。"
雖然臨畢業是"分手季",但有一部分人卻急著搶搭戀愛末班車。"一些面臨留滬壓力的外地同學急著在上海找男女朋友,如果對方家裡條件好,父母有關係,還能幫自己找份工作。"
"上半年學校有個研究生跳樓,就是因為就業壓力大。"在就業焦慮折磨下,一些同學給自己判了個"緩刑",選擇出國留學或考研,甚至是創業。"有個同學幾乎整個大學生涯都花在打魔獸上,他說畢業想開個培訓公司,專門訓練魔獸高手到國外參加比賽,據說獎金高達幾百萬。我問他商機從哪裡來?他說亞洲人打魔獸比歐美人打得好唄。"但對這樣帶著濃厚90後色彩的想法,即使同樣是90後,也有不少人會投反對票。
對手是"別人家孩子"
再過幾天,小睿就能查到自己今年司法考試的成績,不過她沒有想像中那么焦慮,因為她越來越不明白這場考試對自己的意義,儘管她花了整整一個學期和一個暑假的時間準備。
小睿是華東政法大學新聞系的一名大四學生,也出生在1990年。自從進大學開始,她就在認真考慮以法律為職業,為此她輔修了法學專業,大一就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但這份實習讓她感受到,律所的生活並非如美劇《波士頓律師》那般精彩,也不適合自己。
不過今年她仍然報名了司法考試,原因是素來優秀的表姐去年通過了司考。
表姐比小睿早一年考入華政,因為在學生會工作,又是辯論隊隊長,一直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剛認識的朋友一聽說我是某某的妹妹,都會說你姐姐很棒很優秀。有些男生還會托我介紹表姐給他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