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裡的文字是鮮活的,處處是濕潤透明的湘楚景色,處處是淳樸赤誠的風土人情,可每每讀起便會不由自主地憂傷,像是觸及了什麼,是童年某個太陽溫暖的下午,還是現在有些把握不透的世界。
“由四川過湖南去,靠東有一條官路。這官路將近湘西邊境到了一個地方名為‘茶峒’的小山城時,有一小溪,溪邊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戶單獨的人家。這人家只一個老人,一個女孩子,一隻黃狗。”
這就是先生帶給我們的他的邊城,一座沉默的城,從開始到結束似乎都在隱忍著什麼。翠翠就是這座城的化身,從戀上那個可以讓她連做夢都能被他的歌帶得很遠的人開始,她就選擇了沉默,雖然內心起伏不定,表面卻始終如一。祖父在雷雨夜裡去世,天保淹死,白塔坍塌,翠翠依舊無法擺脫母親的命運,唯有等待,“那人也許永遠不會回來,也許明天就會回來”。
我一直在想,是什麼讓先生將這么一個善良的童話描繪得這么悲傷,先生所處的時代,正是中國剛在西方列強虎視眈眈下結束了長達1000多年的封建奴役統治,又正處於軍閥混戰的最黑暗的時期,一方面受長達千年的封建思想影響,一方面是西方文化的大舉入侵,讓本來就飽經戰火的中華民族雪上加霜。在那動亂的年代裡,中華大地烽火連天,人民民眾陷入一片水深火熱之中,在經歷了新文化運動的洗禮後,先生毅然選擇了湘西這片淳樸美麗的土地,這些溫良率直的人們,用詩一般的語言一片一片的輕聲述說著整個民族的悲哀,召喚我們炎黃子孫本性的良知,正是因為愛得深沉才孕育了這些帶著哀思的文字。
我總在想,取名邊城,在先生心裡就這么“遙遠”嗎,還是在先生心靈深處正守護著什麼?其實我們每個人心靈深處不都有一座“邊城”?也許先生那座悲天憫人的城以隨歷史的洪流沉入那厚重的底色中,而留給我們的是對人生和社會的思考。
尋我的邊城,尋心靈的那份寧靜,我想我是會有一座邊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