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在路上,有笨笨的貨車,載著沉重的貨物駛向遠方;有風馳電掣尖叫的救護車,頭頂上的閃動的藍燈,急促的喇叭聲,是生與死之間的聲聲召喚;有一路吹著嗩吶的靈車從身邊走過,一路上飄灑的冥紙是人世的一個靈魂走進天堂的通行證;有紅門的救火車,奔向熊熊大火的現場;還有迎接新娘披紅戴綠的花車從我身邊掠過……

在路上,有人在跑著,有人等著,與其站著等著,不如走著,走著不如跑著。有人迷了路,然後去尋路,有人走了多少的彎路,卻找不到回頭的路,有的人在十字路口徘徊,有的人在路上飛奔,有的人沿途息腳,息腳是為再上路的時候跑得更快更久。

在路上,有多少意想不到的事故與故事隨時發生,有多少邂逅擦肩而過,有多少奇蹟無法重現。

上路的時候,誰也無法選擇睛天或雨天,再糟糕的天氣都要如期抵達心中的聖地。一生中,除了躺著的,都必須走上不同的路途。無論是陽光明媚,還是疾風勁雨,沒有人為自己打傘時,就必須準備好雨具,一路風雨兼程。

再長的路會有盡頭,不同的風景,不一樣的聲音飛向天野,可以通向天堂,也可以滑向地獄。

在路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來來去去的我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上車和下車。匆匆的你們是否留意過,季風準時把四季的衣裳裁剪好,穿在了道路的身上。春的嫵媚,夏的火熱,秋葉紛飛,冬雪漫漫。有花開的聲音、快樂的喜鵲在那個叫丁家梁子的墓地上空飄蕩,一座座墓碑下面,是另一個輪迴。

路,一條長長的飄帶,陽光照耀下聖潔的影子,天空中靜臥的雲朵,路邊的野菊花,盛開在瑟瑟的秋風中,美得剛烈。山上的紅子被秋風吻過,紅艷艷的,關河的另一邊有一顆來自天際的隕石,是翼宿散落的星辰,讓它不擇土壤長大,只為了夢中與我相遇。

快車道的速度與自己無關,腳下的步伐時快時慢,上坡的時候添點力氣,下坡的時候直衝到底。

這一路,離開城市的擁擠來到鄉村,沒有人和我說話,只有腳和長長的路傾心交談。我要比別人走得更早,背著思想上路,所經之處陌生得幾乎看不到前方的路。

我是路上隨意間散落的一粒種子,落在彎彎的,黑黑的路牙邊,就在那裡生根發芽。天黑下來的時候,沙塵鑽進頭髮中,鼻孔里,打在臉上痒痒的,崎嶇的小路上顛簸得很厲害,快把胃的口袋翻個底朝天。

路,流動著千年的風景,狂野的朔風,繁華過後的平靜,一支敬畏的筆寫滿醉人的天路。征服腳下的路,也是在征服我自己,任我用怎樣強健的雙腳,卻總有精疲力竭,望長路興嘆發怵的時候。

大路朝天,有別人的路,也有自己的路,不擔心負重,不怕路不平坦,不畏豪雨傾盆,走自己的路,給別人說去。

在路上,擁有一顆平常的心看樹、看花、看人,聽風、聽雨緩緩而行。每一片葉子都聯繫著過去與將來,思緒在枝頭上搖擺著,簌簌的聲息輕輕滑過脊背,聽到了背後的落葉之聲。

在路上,我經常看到同路人的電瓶車熄火罷工,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準備好就匆忙上了路,我無法幫他們,只能投去焦急的目光。手裡里剛買的青菜上還有露水,把一簍的陽光一同捎回家。

在路上,我看到一幅寫意的長卷鋪向遠方,還有自己韶華已逝,黑髮中悄然爬出的縷縷白髮。

在路上,不喜歡在堅硬的毫無表情的水泥路上行走,獨愛在泥土芬芳的草地上踟躕,泥土給腳以溫柔,這溫柔從腳心直穿心窩。在自已前面後面無數條路,有無數人走過,無從知道別人的感受,此刻,自己的感受是如此的強烈。在路上,很想唱歌,想停下來休息,想去丁家梁子墓地看看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亡靈,想走進路邊的蔬菜地感受綠色的春意,想沿著小徑去欣賞那個叫料子岩的小森林,想爬上石門關膜拜慈悲為懷的觀音……可是,我哪兒也沒有去成,把所有的風景與企盼跌落在的身後。

在路上,每天的日出都是一個初生的嬰兒,把昨日丟在身後……這一路有鮮花,也有荊棘,從來到去都將要一個人走過,走到盡頭難免大汗淋漓。

在路上,春天,不是季節,而是內心;生命,不是軀體,而是心性;人生,不是歲月,而是永恆;雲水,不是景色,而是襟懷;日出,不是早晨,而是朝氣;風雨,不是天象,而是錘鍊;滄桑,不是自然,而是經歷;幸福,不是狀態,而是感受。

獨行的路上,我是一隻逆風之雀,灰色的身影在蒼茫的天空努力的飛翔,我看到想到了許多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