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如星辰

我懷念的是一個人,一段時光。

是你溫柔的陪著我,給我寂靜而溫暖的力量,

是一起做夢,是無話不說,

你可知道,我在凡間仰望著在天堂的你,是有說不盡的哀傷。

——題記

過往如雲煙,吹散了記憶的塵土。唯有你,白衣如畫,衣練如歌,站在風塵中,在記憶里,笑靨如花。

總有一些鮮活而靈動的面容時時涌動在腦海,往昔如電光石火般點燃記憶。於是,一種情愫在心間揮之不去,生根,發芽,綻放出叫做懷念的奇葩。

三年前分別時的一句“再見”,說的那么從容,那么自然,似乎相信著彼此間命運中冥冥注定的還會再相遇。我們總是相信著。而至今,卻總是懷念著在一起時的朝朝暮暮、點點滴滴,就算是一句爭吵,也能讓我陷入回憶,久久不能自拔。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么。我嘆息,我究竟何德何能,能讓你我結似戀人般牽掛彼此。可是,“再見”了,也就真的“再見”了。現實是殘酷的。

我去了你的葬禮,去了你的墓地,在你的靈堂里沉重哀悼,在你的墓碑前徐徐講述著我們的故事。我踏足於你生前和我一起去過的地方,緬懷我們一起逝去的時光。我們是知音,是好友。俗話說:“高山流水遇知音,知音不在誰堪聽?焦尾聲斷斜陽里,尋遍人間已無琴”

我手捧一束白花,輕輕放在你碑前。我一襲黑衣,蹲坐在墓地里濕潤的土地上,面朝墓碑上黑白色的你。剛下完雨,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氣息,雜合著土壤、花朵、草葉的芬香,清新而奇麗。我微微一笑,這應該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面對逝去的好友吧。我講起了在一起的故事。

“四月,你在幹嘛?”我嘟著嘴,不滿地看向你。剛剛上午的軍訓結束,太陽慘烈地掛在天上,我們在地上煎熬著。我累的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順著眉眼間的鼻樑滾下,我手一揮甩掉了臉上的水,一臉怨恨地看著你拿著果汁悠哉游哉地喝。

“怎么啦五月,不就是稍微休息一下嘛,至於么,這么兇殘地看著我”你嘴角斜斜地朝我笑道“我知道,你其實是怨恨我手裡的果汁吧。好啦,分給你一點,其實是隔壁班在上課的男生送我的,不然你以為我會花大價錢在這個鬼地方買果汁么。”你看到我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禁捂嘴笑起來。

我驚嘆於你的異性緣,我待在你身邊是沾光,好吃好喝好玩的絕對有我份,我是總是占好處的一方,我也就不和你多說了,毫不客氣地一把搶過來,咕咚咕咚地喝起來。我用眼光餘角偷偷瞄你,本以為你會生氣我喝這么多,卻沒想到你反而微笑地望著我,我不由得停下了嘴,停下心臟慢慢地聽它被震撼的鏇律。

“四月,你為什麼,要對我這么好?”我咕嚕一下咽下口水,盯著她看,緊張而又期待她的回答。

“你覺得呢?怎么說呢,因為我們是好友,我們是難分難捨的姐妹,我們是一個人的左右手。而你,也是我的心臟啊。”

在綠樹茵茵的樹蔭下,在足球場旁邊的草地上,你扎著躍動的馬尾,仿佛帶著夏天的薄荷味,臉上抹起一抹粉霞,微微的紅,像少女甜甜的唇。我的臉上飛快的抹過一朵紅霞,耳根紅紅的,但我心裡很快樂,像開出了美麗的花兒,像噴出了香濃的蜜,我感動於你的話語。

晚上,天空漆黑如墨,泛著點點白光,遠處的星星似在朝我招手,忽明忽暗。我走到教室,裡面空無一人,明明到了晚自習的時間。我提著書包,走到了荷塘邊的小亭子裡,拿起一本書,坐著斜靠在亭柱子上,看了起來。

一滴、兩滴、三滴……是什麼,滴在了我頭上?我摸摸頭,抬頭望向天。不一會兒,天空下起雨來。我冒著雨沖回了教學樓,看到同學們聚集在課室里,可是,沒有光。沒有雨傘。

“怎么辦!停電了!怎么辦啊沒有光我們怎么自習啊!”“就是啊,怎么辦,老師不在,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恢復不了啊!”“是啊怎么辦啊……”“……”種種喧鬧聲,充斥著這個小小的能避雨的教室。我遠遠地就看見你,在組織大家讓他們停下來,安靜下來。我淋著雨跑出了課室,一路狂奔,雨點打在我身上,沒有疼痛感。我一路奔向小賣部,掏錢買了節能燈和蠟燭,用衣服包好它們,再奔回教室里。

可是回來了,教室里泛起了淡黃色的光,微妙的感覺,泛在心頭。我看見你親手點燃一支又一支蠟燭,在教室里。“原來已經有了啊,看來白跑一趟了”。教室里泛起了小小的嘀咕聲“剛剛那個誰啊,跑出去淋雨,不是沒事找事嘛”、“就是,好端端的在課室里待著不好么”

我沉默了許久,轉身跑去了荷花池的小亭子,坐在裡面,擦了擦身上的水,把兜里的蠟燭拿出來,用火柴點燃。也許是蠟燭受潮濕了水,又也許是我太心急,蠟燭點不燃。我捧著臉蹲坐在地板上,靜靜地望著亭子外面,等著雨停。

從未出現過的寂寞、空虛和寒冷出現在我身上,我遙望著天,苦苦等待。

驀然回首,一支微弱的火苗竄起,然後燃燒,劇烈的,美麗的燃燒。燈火闌珊處,我看見了你的影子。你手裡握著一支蠟燭,慢慢朝我走來,我看不清你的臉。腳步越來越近,你伸出一隻手,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把我從黑暗中,拉了出來,一躍,似躍進了光明。

我看著你,卻流下了眼淚。“為什麼,我為他們去買蠟燭買燈買光,為什麼換來的確實一句‘蠢啊’‘沒事找事’”你將我扶起,讓我靠著你。這么幽黑的夜晚,也只有你給我送來了一支蠟燭,在人生中燃起了一支蠟燭。我和你並肩走了回去。

“海茵,我故事講完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呢。”我拍拍身上的土,轉身離開了你的墓碑。是不是因為你在心中印象太深,鐫刻出了你的模樣,讓我這輩子都難忘。其實懷念一個人是件幸福的事,想起他時,你的世界會變得澄澈,你的眼中也泛起盈盈的柔波。

海茵,如果我是你的心臟,那么你就是我的辰光,在黑夜裡閃爍,發光。願你如星辰,鐫刻我們的心。

在此懷念我已故的摯友。

初三:洛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