趵突泉的花燈,照亮了一片天。
以至於看見園裡張燈結彩,才想到元宵節的來臨。
元宵節入趵突泉,泉邊的青石板都是發燙的:園內遊人如織,人人都在與同伴竊竊私語,交匯的聲音好像比頭頂上高懸的燈籠還要耀眼;那些紅彤彤的燈籠似也成了聒躁。擠在人群中,時不時還能聽到一聲“噯喲”——準是哪個調皮的孩子不顧一切地向前沖時,撞疼了前面的人。
終於挪到泉池處。
近了水,清涼幽邃之感和著月色送入心脾,腦畔雜亂全被撫平。徐徐晚風拂皺一池清泉,模糊了水上的燈光;朦朧中辨認出那是盞荷花燈,粉白的花瓣似流轉著天階月色,寧靜通透;花瓣舒展到末端是一抹粉紅,渲染出可愛嬌俏之姿;底部是翠色的荷葉,更襯得荷花亭亭玉立。花燈熒熒的倒影隨水波破碎又重圓,水中的燈,多了幾分靈氣。
後面一位老人開口道:“元宵節到底還是晚上最美啊。”忽覺周圍靜謐的出奇:此刻的遊人無不是倚著欄桿、望著花燈出神;千言萬語都隨了泉水開花。
在古代,元宵節乃是有情人相會之時——“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而如今,它更像是一個機會:使人從眼花繚亂的現代生活中停歇下來,尋一份心靈的寧靜,尋一盞精神的明燈。
被人群裹挾著離開了泉邊。耳畔又響起了喧鬧聲,我已不覺吵嚷。心中有燈,自然無畏紛擾。
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燈,在心中閃爍。